第476章 这回不是诱兵(1 / 1)

边城探来的不是一封军报。

是六拨斥候带回来的东西。

第一拨,带回三匹累死的马。

马蹄上全是黑河东岸的红泥。

第二拨,带回半袋炒米。

不是零散骑兵身上随身带的那种。

袋口印着高句丽军仓的火记。

第三拨什么也没带。

只报了一句话:

东岸三处渡口都在修桥。

第四拨看见的更多。

牛车。

粮车。

木料。

大批步卒。

沿黑河往西压。

第五拨死了七个人。

剩下两人游过河回来。

第六拨到得最晚。

斥候校尉进帐时,嘴唇已经冻裂。

“至少三万人。”

“后面还有。”

韩擒虎问:

“你看见的?”

“只看见前军。”

“旗呢?”

“十七面大旗。”

“主旗?”

“没见。”

“粮车多少?”

“数不过来。”

韩擒虎点头。

“这才像要打仗。”

杨广站在地图前。

前几日还在勾引隋军追击的那些小股兵马,此时全缩回东岸。

连山口那面大旗也撤了。

没人再丢靴子。

没人再留伤兵。

沿途能烧的草先烧。

能拆的木桥先拆。

显然不准备给隋军越河以后留下东西。

“他们要打边城。”

杨广道。

韩擒虎问:

“为何?”

“粮往这里走。”

“桥也往这里修。”

“若只是吓人。”

“没必要拖牛车。”

韩擒虎又问:

“怎么打?”

杨广看着黑河。

“先过河。”

“再攻城。”

“废话。”

韩擒虎把一块木签扔到地图上。

“他们过哪?”

边城附近能大队渡河的地方有四处。

北渡。

黑河口。

旧桥滩。

还有南面的芦苇洼。

四处都能走。

哪一处是真。

暂时没人知道。

杨勇走进帐时,带来的是另一份消息。

“城里粮够四十五日。”

韩擒虎抬头。

“不是三十七?”

“刚重新点过。”

“梁承的账少记了八日。”

杨广皱眉。

“他为何少记?”

“多报缺粮。”

“方便向朝廷要。”

杨勇把粮册放下。

“仓里还有一批旧粮能吃。”

“霉的也已经分出来。”

韩擒虎笑了一声。

“好。”

“有四十五日粮。”

“便先不用怕他们来。”

杨广却问:

“援兵呢?”

“已经上奏。”

“要多少?”

“两万。”

“够?”

“守城够。”

“若他们来五万?”

“还是够。”

“十万呢?”

韩擒虎抬眼。

“城墙不会因为他们人多自己倒。”

杨广知道老将又在提醒自己。

可这次他没有急着争。

“我不是想追。”

“我只是问最坏。”

韩擒虎道:

“最坏是城破。”

“那便按城破前算。”

他把边城分成四片。

东墙。

北门。

南门。

内城粮仓。

“外城能丢。”

“草场能丢。”

“河边营地也能丢。”

“内城不能丢。”

杨勇问:

“百姓呢?”

“先迁。”

“全迁进城?”

“住不下。”

“往西送。”

“什么时候?”

“今晚。”

杨广立即道:

“敌军还没过河。”

“现在迁百姓,会乱。”

“等敌军过河再迁。”

“更乱。”

韩擒虎看向杨勇。

“这事你管。”

杨勇点头。

“我去。”

杨广不满。

“为何是他?”

“你管兵。”

“兄长刚管过役营。”

“至少知道把人赶出家门前。”

“先告诉人家往哪走。”

杨广没再抢。

当夜。

边城西门悄悄开了。

先走老人。

再走孩子。

有车的拉车。

没车的由军中拨出空粮车。

一家只许带两床被褥。

多了走不快。

起初没人愿意走。

“敌军还在河那边。”

“我们家鸡怎么办?”

“粮窖怎么办?”

“牛还在棚里!”

杨勇站在城门口。

解释了半天。

没人听。

最后一个老妇冲他骂:

“你们打你们的。”

“凭什么让我们走?”

杨勇张着嘴。

一时真答不上。

老妇又骂:

“去年也说敌军要来。”

“我们跑了十几日。”

“回来以后粮窖被偷了!”

“今年再跑。”

“谁赔?”

杨勇想了想。

“军中封门。”

“每户粮窖贴封。”

“回来少多少。”

“按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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