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太子府里少了三个(1 / 1)

司马衷管东宫的第十七日。

少了三个人。

一个管厨房。

一个管车马。

一个管库房。

没人逃。

也没人死。

他们是被司马衷赶出去的。

理由听起来甚至有点可笑。

偷肉。

厨房管事每日从太子膳食里扣两斤肉。

不是自己吃。

拿出去卖。

车马管事则把东宫两匹闲马租给外面的商人。

库房那个最狠。

把冬衣按新衣报账。

实际发的是去年的旧衣。

若是过去。

这些事司马衷根本不知道。

贾南风会处理。

东宫属官会处理。

最后递到他面前的。

只剩一句:

府中一切安稳。

现在没人替他处理了。

第一天。

厨房说肉少。

司马衷没管。

第二天又少。

他才问:

“为何总少?”

厨子跪下说猫吃了。

司马衷信了。

第三天。

猫被抓来。

瘦得皮包骨。

司马衷盯着猫看了半天。

“它吃两斤肉。”

“为何还这么瘦?”

厨子答不上来。

厨房管事就这么被翻出来。

车马则更简单。

司马衷某日忽然想骑那匹青马。

马不在。

说病了。

他非要去看病马。

马厩里根本没有。

库房的事是最晚发现的。

因为一名小内侍穿着破棉衣值夜。

司马衷问他冷不冷。

小内侍说新衣还没发。

司马衷记得自己明明签过“冬衣已足”的文书。

于是去库房。

这才发现。

他以前签的东西。

很多根本没看。

那天晚上。

司马衷抱着一摞旧账去了司马炎那里。

“父皇。”

“我被他们骗了。”

司马炎看了一眼。

“怎么骗?”

司马衷把三件事说完。

越说越生气。

“儿臣要把他们都杀了。”

司马炎刚要皱眉。

司马衷自己又改口:

“不过偷两斤肉好像也不该杀。”

司马炎把话咽回去。

“那你怎么罚的?”

“赶走。”

“钱呢?”

司马衷愣了。

“什么钱?”

“偷肉的钱。”

“租马的钱。”

“冬衣的钱。”

司马衷又傻了。

他只顾着把坏人赶走。

完全没想过东西要追回来。

“那怎么办?”

“你问朕?”

司马炎反问。

“儿臣不知道。”

“回去想。”

司马衷抱着账又走了。

第二天再来。

“追回钱。”

“追回以后呢?”

“给厨房。”

“给车马。”

“给库房。”

“谁来追?”

司马衷又卡。

司马炎没有再帮。

司马衷回东宫折腾了三天。

最后找了三个互不统属的属官。

一个查账。

一个找人。

一个验东西。

追回的钱分别补回。

做得很笨。

也很慢。

其中一名属官还骗了他一次。

说只追回七成。

实际已经追回九成。

司马衷被和峤提醒后。

气得把那人也赶出去。

东宫一个月。

被赶走七人。

补了三次账。

错了五次。

还有两桩事一直没办明白。

可至少这个月送进宫的那封东宫月报。

很难看。

字也不好。

甚至有两处涂改。

司马炎却一眼看出。

是儿子自己写的。

第一页便写:

“本月我被骗四次。”

司马炎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独孤氏早已不在这一段正局。

殿中只有卫瓘、和峤、司马攸。

司马攸先问:“兄长心软了?”

“有一点。”

“觉得他能当皇帝了?”

司马炎没有答。

那封月报很真实。

司马衷也确实比一个月前强。

至少知道看账。

知道有人会骗。

知道偷肉不能全杀。

知道钱要追回来。

可这离皇帝有多远?

没人敢说。

卫瓘开口:“陛下。”

“若让太子再学三年。”

“也许能管好东宫。”

“那天下呢?”

卫瓘没有说话。

司马炎放下月报。

“朕不想因为他学会抓偷肉的。”

“便骗自己说他能承国。”

这话一出。

司马攸神色微动。

以前最难的。

就是皇帝自己替太子找理由。

答得好。

说他有才。

答不好。

说他仁厚。

不会理政。

说他可以慢慢学。

有聪明儿子。

又说皇孙可辅。

每一次都能找到一个不废的理由。

“那兄长想怎么办?”

司马炎看向卫瓘。

“把那张椅子搬来。”

第二日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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