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孙秀的第二本账(1 / 1)

“孙秀。”

这个名字从犯人口中出来后,赵王府当天便被盯住了。

司马炎没有派兵围府,只命宗正传赵王司马伦与孙秀入宫。诏上没有写罪名,也没提假诏,只说“有事面问”。

司马伦来得很快。

孙秀却慢了半个时辰。

两人进殿时,司马炎正在翻从那名假官军身上搜出的三样东西。

赵王府旧牌。

河间王府假密书。

尚书省丢失的真签。

司马伦看了一眼,眉头立即皱起来。

“皇兄,这跟臣弟没关系。”

司马炎抬眼。

“朕还没问。”

司马伦脸色一僵。

站在他身后的孙秀倒很稳,先行礼,再低头,一句话都没说。

司马炎把那枚赵王府旧牌扔到他脚下。

“认识吗?”

孙秀捡起来,只看了一眼。

“认识。”

“谁的?”

“原是府中一名传事人的。”

“人呢?”

“三个月前病死。”

“牌为何没收?”

“说是丢了。”

“谁管这事?”

“臣。”

司马伦猛地转头。

“你?”

孙秀点头。

“是臣失察。”

司马炎又把那枚尚书真签推过去。

“这个也失察?”

孙秀没碰。

“臣不认识。”

“河间王那封假密书呢?”

“也不知。”

司马炎笑了。

“你倒很会分。”

“该认的认。”

“不该认的一个不沾。”

孙秀低头。

“臣只能说知道的。”

“那朕换个问法。”

司马炎靠回去。

“你为什么收旧牌?”

孙秀终于抬头。

“臣没有收。”

“传事人死前说丢了。”

“你信?”

“没必要不信。”

“一个王府传事。”

“牌丢了。”

“你这个幕僚不查?”

孙秀停了片刻。

“查了两日。”

“没找到。”

“然后呢?”

“补了一块。”

司马炎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旧的呢?”

“没找到。”

“所以现在跑到假官军身上。”

孙秀没再答。

司马伦已经开始听出不对。

“孙秀。”

“你到底背着本王做过什么?”

孙秀转头。

“殿下。”

“臣从未谋反。”

“我问你做过什么!”

司马伦声音陡然提高。

孙秀还是那副样子。

“臣只是替殿下留了些路。”

殿中几个人都抬起头。

司马炎问:“什么路?”

孙秀知道瞒不住了。

“消息路。”

“用人路。”

“进京的路。”

司马伦脸色一下沉下去。

“说清楚。”

“齐王留京以后。”

孙秀慢慢道,“宗王兵权又开始收。臣便觉得,若朝中真有大变,殿下不能等所有消息都从尚书省送来。”

“所以你就自己养人?”

“不是养兵。”

“那是什么?”

“耳目。”

孙秀道,“各驿、各市、几个王府、几个外宅,都有能递消息的人。”

司马攸站在一旁,忽然问:

“齐王府也有?”

孙秀看了他一眼。

“有。”

司马攸没发火。

“谁?”

“臣不说。”

“怕死?”

“说了也未必是真。”

孙秀竟笑了一下,“臣手里的名字,有些是别人给的。有人收过钱,有人只是喝酒时多说两句。真把册子拿出来,半个洛阳都能算耳目。”

司马炎听到这里,反而不急着抓人。

“册子在哪?”

孙秀没有答。

司马伦已经怒了。

“你还真有?”

孙秀这次沉默更久。

最后点头。

“有两本。”

“为什么两本?”

“一本是真的。”

“另一本?”

“给别人看的。”

司马伦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幕僚。

“你连本王都防?”

“殿下不适合知道太多。”

“你替我想得真周到。”

司马伦笑得发冷。

孙秀却没有退。

“殿下若什么都知道。”

“出了事,第一个便是殿下。”

这一句话。

司马伦竟没立刻骂回去。

因为太熟了。

这种话最近刚听过。

杨素让旧晋王府人替杨广买地时,也是一个路数。

“殿下知道得越少,将来越干净。”

帝王殿里,杨广的脸当场黑了。

他看着正局中的司马伦,又看向孙秀。

“这路我熟。”

刘邦瞥他一眼。

“还挺有自知之明。”

杨广没理。

正局里,司马炎继续问:“你的真册子里,有没有尚书省和宗正的人?”

“有。”

“能偷真签?”

“有些能碰到。”

“皇帝内署呢?”

“臣的人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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