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韩家老爷只认银子(1 / 1)

韩寿年终于抓到了。

不是在北地。

是在往南逃的商船上。

船里没藏兵器。

藏的是银。

十二箱。

还有三大箱各家旧牌、旧印模、空白名帖、驿站废票。

他被押进洛阳时。

头发都白了不少。

司马炎看见十二箱银。

先问:

“赚这么多?”

韩寿年跪着。

“家业数十年。”

“别全往最近算。”

“那便说最近。”

韩寿年不答。

账房已经先招。

近五年。

光卖“消息账”便赚了一千多金。

卖给王府。

卖给豪强。

卖给商队。

也卖给地方官。

一份东西可以卖很多遍。

比如北地哪处有三百匹马。

赵王府买。

齐王旧属也买。

官军买。

商人更买。

谁都觉得自己只买了一条消息。

韩家却把这些买消息的人也一并记了。

谁问过兵。

谁问过粮。

谁问过路。

谁问过哪个部能出多少人。

全部再卖下一次。

司马炎问:

“假诏是你做的?”

“不是。”

“皇孙绑架呢?”

“不是。”

“连环杀人?”

韩寿年脸色变了一下。

“韩福自己干的。”

“他已经说了。”

“谁让杀呼延?”

“韩福。”

“谁让韩福?”

“他自己。”

司马炎看着他。

“你什么都没干?”

韩寿年抬头。

“臣……草民做买卖。”

“哪个买卖要留王府旧牌?”

“旧牌能证明来路。”

“哪个买卖要留空白名帖?”

韩寿年不说话。

司马炎让人打开第一箱。

齐王旧帖。

赵王旧牌。

汝南王府一张过期路引。

杨府外宅的两张车票。

甚至还有宫中淘汰下来的木筹。

一堆东西单看全是废物。

放到一起。

能拼成很多身份。

“你留这些干什么?”

韩寿年终于道:

“有时候做买卖。”

“需要借个名头。”

“借谁的?”

“谁好用借谁。”

司马伦冷声道:

“所以用本王的纸去拿粮?”

韩寿年抬头。

“赵王殿下。”

“那不是小人。”

“你的人用过。”

“可不是我亲自。”

“你这张嘴倒干净。”

司马攸站在另一侧。

“齐王府旧名帖是谁卖给你的?”

韩寿年这次答得很快。

“杜七。”

“谁?”

“齐王府三年前逐出去的车马小吏。”

司马攸皱眉。

不是卢成。

另一个。

“人呢?”

“死了。”

“怎么又死?”

“病死。”

“尸体呢?”

“不知道。”

司马攸冷笑。

“你们这里的人。”

“怎么一问就死。”

韩寿年不敢接。

司马炎没有顺着死人往下查。

他只问最关键的一句: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会让人动兵?”

韩寿年沉默很久。

“知道。”

“还卖?”

“有人买。”

“有人买你便卖?”

“草民做生意。”

“若有人买皇帝的头呢?”

韩寿年脸白了。

“草民不敢!”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卖。”

司马炎道,“你只是觉得旧牌、旧签、丁口、坞堡、军粮路。”

“没那么值命。”

韩寿年低头。

“草民只是……”

“只是什么?”

“觉得真乱不乱。”

“也不是草民说了算。”

司马炎盯着他。

“可你在赌会乱。”

韩寿年没否认。

“乱了以后。”

“马更贵。”

“粮更贵。”

“路更贵。”

“消息也更贵。”

司马炎这次真动了火。

“所以你记五部。”

“不是为了哪个王。”

“也不是为了刘渊。”

“是为了哪天他们真打起来。”

“你能卖第二遍?”

韩寿年跪得更低。

“草民有罪。”

“什么罪?”

韩寿年答不上。

他不觉得自己谋反。

也没亲手杀人。

更没带兵。

他只是卖东西。

卖得越来越过界。

有人拿他的纸写假信。

有人拿他的旧牌骗门。

有人拿他的丁口册算兵。

有人拿他的粮路去备勤王。

他每次都能说:

不是我做的。

可每一次。

银都进韩家。

司马炎没有给他扣谋反。

刑部最后按几条实罪分开:

伪借官府名号牟利。

私留官用废牌废签。

买卖军粮、丁口、坞堡密册。

隐匿马料转卖。

韩福那边的杀人。

谁动手谁抵命。

韩寿年若无直接指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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