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襄阳城里先开始缺盐(1 / 1)

粮还没断。

盐先贵了。

最开始没人注意。

城里大户有存。

军仓也有。

直到伤兵营开始要更多盐。

腌肉。

洗伤。

煮汤。

都用。

市上价格一日一日涨。

一个卖盐的小贩原本一小包卖十几钱。

后来二十。

三十。

到了月底。

直接翻三倍。

百姓开始骂。

“粮船天天进。”

“盐怎么还贵?”

小贩也骂。

“船里全是米!”

“你去让吕将军装盐!”

话真传到吕文焕耳中。

他把粮官叫来。

“城里盐剩多少?”

粮官改口。

“这个得问盐库。”

“那便问。”

一问。

比想的少。

原本能撑几个月。

可最近伤兵多。

腌存也在加。

照这个用法。

最多一个多月。

“民间呢?”

“有。”

“多少?”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吕文焕烦。

盐不是军中单独管的。

商人有。

大户有。

百姓家里也有。

可不能因为城被围。

一家一家去翻。

“先收官价。”

“谁愿卖谁卖。”

“没人卖呢?”

“加价。”

果然没人愿意按旧价卖。

一听加价。

才有人来。

第一日收到不多。

第二日更多。

第三日。

有人开始倒卖。

从官府高价卖。

转头又去市场更高卖。

抓到两个。

吕文焕气得想打。

最后还是先问:

“盐哪来的?”

一个人低头。

“家里。”

“你家能有三十石?”

“不全是。”

“还有谁?”

那人不答。

一查。

是军中一个仓吏私下放出去的。

拿官盐换钱。

然后又让亲戚卖回官府。

等于朝廷拿自己的盐。

高价再买一遍。

部将听完都气笑了。

“真他娘会做买卖。”

仓吏被押来时。

还想辩。

“只是借。”

“借给你亲戚?”

“以后会补。”

“什么时候补?”

“等……”

吕文焕直接把他打断。

“别跟我说以后。”

这两个字现在谁听都烦。

盐追回。

人按军法处。

可缺盐没解决。

吕文焕只能给陈合写。

“下批若能进。”

“盐优先。”

信出城。

三日后。

陈合回:

“能装多少装多少。”

这次不是十二条药船。

是二十条小船。

每船压盐。

还有一半箭料。

因为盐沉。

船吃水深。

第一夜没敢走主水道。

从上游浅路绕。

结果七条搁浅。

人下水推。

推一条出来。

再推第二条。

忙半夜。

元军哨船发现。

箭便来。

宋军只好丢两条。

把盐搬走。

第二夜再试。

二十条船。

最后进城十三。

不算多。

可盐一下码头。

市场第二天便跌了一截。

不是因为官府立刻卖很多。

是大家知道:

外面还能送盐进来。

原本捂着不卖的。

开始怕以后更便宜。

第一家开仓。

第二家跟。

第三家也放。

价格自己往下掉。

一个老妇人拿着小布袋。

在盐铺前排了半天。

轮到她。

掌柜称完。

她愣了。

“今天少这么多钱?”

“外面进盐了。”

“以后还进吗?”

掌柜头都不抬。

“这谁知道。”

老妇人拿盐走。

走两步又回来。

“那我多买一包。”

掌柜抬头。

“刚便宜你又囤?”

老妇人理直气壮。

“便宜不囤。”

“难道等贵了?”

后面人都笑。

城里就是这样。

一条水路有没有用。

有时不是看军报。

看盐价就知道。

可同一天。

米价又涨了一点。

因为连续几批小船改装盐、药、箭。

粮进得少。

粮商一看。

先抬价。

吕文焕听见以后。

沉默了很久。

“保盐。”

“粮就少。”

“保粮。”

“药又不够。”

部将道:

“什么都送?”

“船不够。”

“那怎么办?”

吕文焕看向江面。

“轮。”

“今日最缺什么。”

“先送什么。”

“那明日呢?”

“明日再看。”

他以前最怕这种“今日先顾今日”。

听着像没有长远打算。

可现在才明白。

守一座被围的城。

有时候所谓长远。

就是先别让今天先死人。

临安也收到襄阳物价。

赵禥第一次看这种东西。

米。

盐。

药。

布。

一项一项。

贾似道问:

“官家看什么?”

“盐降。”

“米涨。”

“说明船没多。”

“只是货换了。”

贾似道点头。

“所以要更多船。”

赵禥苦笑。

“你又绕回钱。”

“总得绕。”

“下次商借什么时候到期?”

“还有两月。”

“别动。”

“那从哪补?”

贾似道还没答。

外面又送来一封急报。

淮西。

不是要兵。

是说前几日调去的一千州军。

刚遇敌骑。

阵就散了。

死伤不重。

但丢了一处外寨。

赵禥看到最后。

脸色一下沉了。

前几日他还以为:

给人就行。

现在才发现。

人跟人。

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