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运盐的车队先没了(1 / 1)

那条陆路不起眼。

不是官道。

更像一条被车轮反复压出来的长沟。

从鄂州一带往汉水运木、运盐、运药,大车先走陆路,到了水边再换船。

过去没人特别护。

因为元军主要压在水上。

宋军也一直把最好的兵放在船边。

结果第三日。

三十七辆盐车。

没到。

船场的人等到中午。

只等回来九匹空马。

马身上全是血。

副将看到马时,脸就变了。

“人呢?”

赶马回来的军卒喘得说不出整话。

“路上……”

“被截。”

“多少敌?”

“不清。”

“车呢?”

“全烧了。”

陈合刚换完左臂的药。

箭伤还在渗。

听完直接站起。

军医一把按他。

“你又去哪?”

“看路。”

“你胳膊不要了?”

“腿还能走。”

军医骂:

“箭射你胳膊。”

“毒血不认腿。”

陈合没听。

带一百骑先赶。

到地方时。

火已经灭了。

盐袋被割开。

白花花撒一地。

混着泥。

车架全烧成黑木。

尸体沿路摆。

护车兵。

车夫。

还有几个民夫。

元军没留下多少自己的尸体。

显然来得快。

打完也快。

副将蹲在一具车夫尸体旁边。

“这是老何。”

“你认识?”

“上个月给咱们运木。”

“说家里闺女要嫁。”

“还问能不能先结一半脚钱。”

陈合没说话。

又往前走。

路边有深马蹄印。

不是一小股。

至少数百骑。

“他们从哪下来?”

斥候指北边一片丘坡。

“那里绕。”

“过去没走过?”

“有小路。”

“我们不知道?”

没人敢答。

陈合蹲下摸泥。

马蹄印还新。

“他们知道这条路多久?”

副将脸色也难看。

“至少不是今日才知道。”

元军没有随便撞。

他们先看。

看宋军哪条水路常进。

看船场从哪里补木。

看盐车哪天走。

然后一刀砍在陆路上。

“回去。”

副将问:

“就这么回?”

“你想追?”

“至少看看。”

“看什么?”

陈合指地上的车。

“人已经跑了。”

“骑兵追不上。”

“先算后面还有多少车。”

这次丢的不只是盐。

后面还有一批药。

两日后本来就要从同一条路过。

木料也在。

“全停?”

“停。”

“襄阳等呢。”

“等也停。”

副将皱眉。

“你前面不是最怕停?”

“现在送就是再给他们烧一批。”

陈合道,“先换路。”

“换哪?”

没人知道。

这条路用得久。

最近。

近水。

车多。

也正因为太好用。

所有东西都往这里挤。

一断。

后面全堵。

当天。

船场就开始缺盐。

不是人吃。

是腌肉。

配药。

还有修船用的一些东西。

第二日。

药材也少。

第三日。

木料没到。

老梁站在半艘小船旁边。

看着最后几根好木。

“再不来。”

“明日停工。”

副将气得骂:

“又停?”

老梁翻他白眼。

“你给我变木头?”

“旧船拆。”

“拆多少了?”

“再拆。”

“那你以后拿什么下水?”

副将没话。

陈合看了一下午地图。

最后找来几个本地赶车的。

全不是官。

一个卖炭。

一个跑药。

还有一个常年往乡下收粮。

他把图摊地上。

“还有没有别的路?”

三个人看了半天。

卖炭的先摇头。

“车走不了。”

“人能走?”

“能。”

“骡子呢?”

“勉强。”

“从哪?”

卖炭的指了一条山沟。

“这里。”

副将皱眉。

“太绕。”

“比原路多两日。”

“还有?”

跑药的指另一边。

“这里近。”

“但雨后泥深。”

“车轮进去就出不来。”

“那小车呢?”

“也难。”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

陈合问:

“你呢?”

那人指地图最下方。

“有一条。”

“要过两个村。”

“桥很窄。”

“最多小车。”

“骑兵呢?”

“过不了多。”

副将眼睛一亮。

“就这条。”

那人却摇头。

“不行。”

“为什么?”

“那桥是村里自己修的。”

“你们军车一走。”

“三日便压坏。”

“坏了以后。”

“村里春耕怎么过河?”

副将急:

“现在打仗!”

那人也急:

“打仗就不种地了?”

两个人顶上。

陈合抬手。

“桥能不能加固?”

“能。”

“要多少木?”

那人看他。

“你们不是缺木?”

陈合被问住。

还真是。

最后只能先走山沟。

不用大车。

用骡。

用人背。

速度慢。

一批盐从两日路。

变四日。

能运的量也少一半。

襄阳第五日收到盐时。

粮官看着那些小袋。

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这么少?”

送货军卒脸都黑。

“你嫌少。”

“我现在给你背回去?”

粮官闭嘴。

吕文焕在旁边问:

“原路断了?”

“被骑兵截。”

“什么时候能通?”

“不知。”

这个答案越来越常见。

当天夜里。

元军没有打汉水。

也没放火筏。

可襄阳城里的盐价还是又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外面能送东西的那只手。

又被砍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