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冰冷的毒药滚入喉肠,灼烧五脏六腑。
地牢潮湿刺骨,王雪霞满身血污,趴在烂草堆里,气息奄奄。
牢门被推开,两道锦衣人影居高临下,笑得阴毒刻薄。
嫡母柳氏眉眼温婉,字字淬毒:“庶女就是庶女,天生卑贱,也敢妄想侯府主母的位置?”
一旁的前夫沈文轩,曾经对她温柔许诺的少年郎,此刻眼神冰冷无情。
“你的家产,你的铺面,你的外祖遗财,尽数归我侯府。”
“你活着,本就是多余。”
王雪霞死死攥紧拳头,血泪从眼角砸落。她倾尽所有,补贴沈家,助他平步青云。
她退让隐忍,不争不抢,次次护住嫡姐、孝顺嫡母。
换来的是——家产被吞、名声被毁、最后一杯毒酒,满门被屠!
“柳氏!沈文轩!”
“我王雪霞若有来生!定将你们剥皮抽筋、血债血偿!”
恨意滔天,眼前彻底漆黑。
……
“二姑娘!醒醒!快醒醒!”急促摇晃猛地拽回意识。
王雪霞骤然睁眼!
没有地牢阴冷,没有毒穿五脏的剧痛。
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床帐,鼻尖是淡淡的草药清香。
她抬手,肌肤白皙细腻,完好无损!不是濒死枯槁的模样!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落水晕了半宿,再不起,夫人就要过来问责了!”
贴身丫鬟青禾急得眼眶发红。
落水?王雪霞脑中惊雷炸响!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及笄礼前夜!
这一年,她婚约未定,家产未夺,外祖遗留的所有铺面银钱,还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也是今晚!
嫡母柳氏假意关怀,送来补汤,暗藏寒毒!
明日及笄礼,她中毒体虚、面色衰败,当众出丑!
柳氏顺势毁她名声,将那懦弱蠢笨的嫡姐,推去高枝婚约!
前世,她就是从这一晚开始,步步踏入深渊!
“夫人呢?”王雪霞骤然坐起,眼神冷得刺骨。
青禾连忙回话:“夫人亲自送了滋养汤过来,就在外堂候着,说务必看着您喝下。”
来了!
前世致命第一局!
门外,轻柔温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假得极致的慈爱。
“雪霞醒了?快把汤喝了,落水伤体,明日及笄可不能误了。”
柳氏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阴毒算计。
王雪霞垂在被褥下的手指,死死收紧。
重生归来。
心软、愚孝、隐忍、退让。
尽数作废!
她抬眼,淡淡开口,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汤,我不喝。”
柳氏脸上笑容一僵,故作诧异:“傻孩子,怎么胡闹?这是母亲特意给你炖的补汤。”
“明日便是你的及笄大礼,若是气色差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王府苛待庶女?”
句句为她着想,字字道德绑架。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扯她衣袖:“姑娘!快别乱说!这是夫人一片心意!”
前世的她,也是这般惶恐愧疚,乖乖低头认罪,含泪饮下毒汤。
可现在——
王雪霞抬眸,直视柳氏,字字锋利。
“心意?”
“还是想要我明日面色枯败、体虚晕厥,当众出丑?”
柳氏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这蠢货庶女,今日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柳氏转瞬压下惊慌,眼底掠过厉色,依旧柔声劝说:“雪霞,你落水着凉,身子本就虚。”
“母亲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休得胡思乱想。”
她说着,亲自端汤上前,强硬递到王雪霞唇边。
“听话,张嘴。”力道暗藏逼迫,不容拒绝。
只要今日汤入腹,寒毒侵入经脉,明日及笄必定垮态!
届时,她既能毁了王雪霞前程,又能落一个慈爱嫡母的美名!
完美算计,天衣无缝。
前世百试百灵!
可此刻,王雪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母亲执意要我喝?”
“自然。”柳氏笑得温柔,“为母者慈,理所应当。”
“好。”王雪霞顺势微微仰头,看似妥协。
柳氏眼底闪过得意,立刻凑近。
就在汤勺即将触到她唇瓣的瞬间——
王雪霞手腕骤然一翻!
哗啦!
滚烫鸡汤尽数泼出!
大半热水,狠狠浇在柳氏精致华贵的锦裙上!
“啊——!”
柳氏猝不及防,疼得浑身一颤,手中汤碗哐当落地,碎裂四溅!
滚烫汤汁顺着衣料浸透,烫得她皮肉发红刺痛!
全场死寂!
青禾彻底吓傻,呆立原地,不敢动弹。
柳氏疼得面色扭曲,瞬间撕破温婉伪装,厉声怒斥!
“王雪霞!你放肆!”
“你竟敢忤逆我!竟敢打翻我亲手为你炖的补汤!你安的什么心!”
她拔高声调,意图引下人围观,坐实王雪霞桀骜不孝、不知好歹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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