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亮透。
王雪霞不带半分犹豫,拎着契书银票,带着青禾直接踏出王府大门。
青禾脚步急促,低声攥紧衣袖:“姑娘!我们真的走?万一老爷反悔,大小姐再拦我们!”
王雪霞步履不停,语气干脆冷硬:“拦?”
“她们敢再动我一次,我便掀翻整个王府内宅。从今往后,我王雪霞,不靠父、不靠府、不靠婚约。”
“我自己挣前程,自己握生死。”
两人直奔城中最繁华的临街铺面,推开尘封木门,灰尘扑面。铺面空置许久,杂乱破败。
这是外祖留给她的胭脂老铺,前世被柳氏母女强占,改名换姓,赚得盆满钵满。
王雪霞目光扫过全屋,眼底寒光乍现:“收拾。今日开张。”
青禾一惊:“今日?来不及备货、来不及挂牌!”
“无需繁文缛节,凭我独家秘方,半日足矣。”
王雪霞动作极快,取出自带的秘制香料、细花粉料。揉粉、调膏、配色、凝香,手法娴熟利落,一气呵成。
不过半个时辰。
一盒盒色泽通透、香气清雅的独家胭脂凝露,整齐摆上木柜。香气顺着门缝飘满长街。
过路女子纷纷驻足。
“这香气也太绝了!从没闻过这般干净高级的香!”
“新开的胭脂铺?看着不起眼,料子倒像上等货!”
人流快速聚拢,生意瞬间火爆。正当铺面客流爆满、忙得火热之际。
街面忽然死寂一瞬。
喧闹人声骤然掐断,路人纷纷低头避让,屏息退至两侧。
一队黑衣暗卫无声封街,气场凛冽肃杀。
青禾浑身一僵,下意识躲了半步,牙齿打颤:“姑、姑娘……是禁军仪仗!”
王雪霞指尖一顿,抬眸望去。
长街尽头,一匹乌黑骏马缓步而来。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墨玉玉带,眉眼深邃冷戾,周身杀伐气场铺天盖地。
是沈砚辞。
当朝最年轻的镇国侯,手握重权、深不可测、阴狠寡言。
前世朝堂倾覆、她家产尽灭、沈家崛起,此人便是幕后最大权谋执棋者!
冷血、多疑、手段狠绝,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青禾吓得不敢抬头:“侯爷怎么会来这条街!从未听闻他涉足市井!”
王雪霞心神骤紧,却强迫自己镇定,垂眸敛神,不动声色继续摆放胭脂。
不招惹、不直视、不注目。只求擦肩而过,互不交集。
可下一秒——
骏马停在铺门口。
沈砚辞居高临下,淡淡垂眸,目光精准锁死柜台后的王雪霞。
声线低沉冷哑,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停下。”
暗卫瞬间上前,直接挡住所有客流,封死铺面出入口!
全场死寂!
青禾腿一软,险些跪地。
王雪霞指尖攥紧木盒,抬眸,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侯爷何事?”
沈砚辞眸光沉沉扫过她的脸,一寸寸掠过,带着审视、探究、冰冷的丈量:“这胭脂,你制的?”
“是。”
“配方哪来的?”问话毫无铺垫,锋利如刀,直击要害!
王雪霞心头猛跳。
外祖秘方是禁私传的宫延古方!寻常商户绝不可能持有!
一旦解释不清,便是私藏禁方、祸及自身!
电光火石之间,她快速应声,短句稳局:“家传旧方,世代制香,合规经商。”
沈砚辞眸色微沉,下马迈步逼近铺面。身形高大压迫,阴影彻底笼罩她。
距离极近,窒息感瞬间拉满!
他指尖轻拂过柜台胭脂盒,语气淡却锋利刺骨:“家传?”
“此方三年前绝迹宫中,专供皇族。一介市井庶女,何来皇族遗方?”
字字诛心!
一句话,直接给她扣上嫌疑大罪!
青禾瞬间白了脸,扑通跪地:“侯爷!我家姑娘安分守己!绝无半点逾矩!求侯爷明察!”
王雪霞稳住心神,抬眸直视他,眼神冷静无怯,反向拉扯:“侯爷既知是绝迹古方,便知是前朝散落民间的旧物。”
“民间流落之物,百姓世代相传,何罪之有?”
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寻常女子见他,无不是惧怕、谄媚、躲闪。
唯独她。临危不乱、句句缜密、敢直视、敢辩驳。
有趣!
他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极低,嗓音冷得抓人:“你不怕我?”
王雪霞心口紧绷,面上依旧平静:“身正无过,无需惧怕权贵。”
“身正?”沈砚辞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满是算计凛冽。
“方才封街,全城百姓皆慌。唯独你,手不抖、眼不避、不乱分寸。寻常小商户,有这般定力?”
句句试探,步步逼套!
王雪霞心头骤紧!此人观察力恐怖至极!
他在怀疑她身份、怀疑她底细、怀疑她绝非普通庶女!
危机瞬间拉满!不等她开口辩解。街尾忽然冲出两道慌乱人影!
王雪蓉衣衫不整、狼狈奔来,远远嘶吼:“侯爷!您快救救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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