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猎杀与反猎杀(1 / 1)

目标确认,三楼VIP包厢,穿灰色西装,左手戴百达翡丽鹦鹉螺,右手无名指有婚戒压痕。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三秒后,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收到。

沈知微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没有看表,只是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十二下,包厢的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目标,是个男人。

他站在逆光处,身形被走廊尽头的壁灯拉得很长。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没有看她,却像是已经把她看了个通透。沈知微的指尖在裙侧轻轻收紧。

等人?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厕所。

沈知微侧过脸,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先生挡路了。

男人低笑一声,往旁边让了半步。他没有让开全部,只是让出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沈知微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雪松、皮革,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常年浸染在骨子里的、洗不掉的气息。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子。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的脚步只停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

黑子。她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字,你迟到了。

身后的男人——黑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趣。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知微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走廊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她靠在墙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着。

黑子。

她听过这个名字。

或者说,这个名字听过她。

三个月前,她在香港解决了一个洗钱集团的头目。

那人死在自己游艇的甲板上,心脏位置插着一把瑞士军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

警方封锁了现场,但消息还是走漏了——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五百万美元,要的人头。

出价的人,代号。

她以为那是个中间人,或者某个想拿她立威的新手。

没想到,黑子是个活人,而且就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沈知微把烟塞回包里,从裙底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刀身只有十厘米,藏在特制的腿环里,过安检时扫描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七分。

目标应该还在包厢里。

她的计划是:从消防通道上到四楼,再从四楼的通风管道下到三楼包厢的卫生间,从背后接近目标,一刀割喉,然后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

但现在,计划变了。

黑子知道她的代号,知道她的位置,甚至知道她的行动路线。

这不是巧合,这是设局。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上楼,而是下楼。

二楼是餐厅,人声鼎沸。她穿过人群,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冰水。

一个人?酒保是个年轻女孩,染着一头粉紫色的头发,耳朵上打了七八个耳洞。

等人。沈知微说,眼睛盯着吧台后面的镜子。

镜子里,她看到了黑子。

他就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

他也在看镜子,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沈知微端起冰水,喝了一口。黑子站起身,朝她走来。

不杀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他身上有那股雪松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改天。沈知微放下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改天?

因为你在。

我在,你就不杀?

你在,他就死不了。沈知微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你设了局,我跳进去,就是你的猎物。我不做猎物。

黑子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来阻止你杀他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看你杀他的。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

我想看看,传说中的,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刀快,心冷,从不失手。

沈知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黑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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