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南方人抢完科举,又要来抢大学?(1 / 1)

学生从五湖四海来,总得坐火车吧?难不成让他们翻山越岭、蹚泥过河?好在北平本来就有火车站,这点倒不用操心。

可光有车站不行啊……教授、讲师、学生几百上千号人,吃喝拉撒睡,衣裳鞋帽被褥,哪样不是花钱买来的?这些日常开销,全得靠周边铺子撑着。

一所大学扎下根,自然就带起一条街、一片巷、一整片活泛的市面。尤其饭馆、成衣铺、客栈、书肆,生意最旺。有人掏钱,商户就有赚头;商户多了,税也上得勤,街坊也跟着沾光。

再说了,每年春秋两季开学放榜,成千上万学生涌进来,拖家带口的,拎着箱子、背着铺盖卷儿,光是搬运、住宿、置办日用,就能让整座城热乎起来。

人来了,活儿就多了,机会也就跟着来了。

更关键的是……全国上下,除了应天府那一家,再没第二所大学了。

应天大学干啥?教书是一方面,另一头还替天工局分担不少活计:图纸演算、器物试制、新料琢磨……这些事儿,外头人连门都摸不着。多少学生一毕业,直接就进了天工局的工坊、实验室,手里攥着实打实的活计,不是纸上谈兵。

“所以这学校一旦落地北平,整座城立马就变了……不是慢变,是快变!明里暗里,处处都在涨!”

陈文贵挠挠头:“所以……你那个‘内部消息’,就指这个?”

“你们怎么还不开窍?”朱雄英一拍大腿,又急又笑,“我掰开了揉碎了说这么多,好处列了一串,分量压得够重了吧?那问题就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去,“既然大学这么要紧,好处这么大,为啥偏偏选北平?而不是西安、开封,也不是成都、广州?”

“对啊,为啥?”陈文贵和陈文富齐齐一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还用问?”朱雄英压低声音,像说个不能外传的秘密,“接下来几年,朝廷的力气、银子、人手,全往北平使!北平,就是下一个棋眼,下一个起势的地方!”

他往前倾身,声音轻却笃定:“什么叫风口?风一起,猪都能飞。北平,就是这阵风要刮起来的地方。”

“趁它还没刮起来……现在动手,不管是盘个铺子、搭个棚子、租间屋子,还是咬牙送自家子弟去考,全是占先机!”

他笑了笑,半是认真半是调侃:“这话是我俩推出来的,不是听谁嚼舌根。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嚷……机会就那么几口肉,你多喊一声,别人就少咬一口。”

陈文贵和陈文富这才真正明白过来,眼神亮了,身子也不由前倾。

“高兄大恩!”陈文贵抱拳,深深一揖,“这份提点,我们记下了!”

朱雄英轻轻颔首。一旁夏子喧嘴角微翘,憋着没笑出声……她心里清楚,什么“推出来的”,根本就是朱雄英自己亲手写的章程,刚捂热乎呢。

朱雄英斜睨她一眼,眼风一扫,意思很明白:管好你的嘴。

他费这劲演这一出,图啥?图的就是让对方卸下防备,把话说得透,把关系处得近。

真要亮身份、摆架子,早能问出结果。可那样太生硬,太无趣,也太容易让人藏一半、掖一半。

得先把钩子抛出去……钩住人心,再慢慢收线。

陈文富皱着眉,小声嘀咕:“可……咱们该从哪儿下手才好?”

他跟陈文贵都是埋头读书的,对外头生意经,真是一窍不通。报纸倒是看,但看到“米价涨了三文”这种消息,顶多念一遍,绝不会琢磨背后为啥涨、谁在囤、怎么借机搭一把手。

陈文贵赶紧拽他袖子,示意别问……这可是人家拿捏着的活路,哪能随口就掏给你?问得太直,反倒伤情分。

朱雄英却笑着摆摆手:“无妨。这事,本就得分人来看。”

他身子往后一靠,说得轻松又实在:“家里有点余钱的,就在大学边上寻个铺面……卖烧饼、卖布头、开个小客栈,都行。不图一夜暴富,细水长流,稳当得很。”

“要是手头紧?支个摊子也够用……卖糖糕、修墨锭、代写家书,甚至帮新生扛行李、引路指门,一天几个铜板跑不掉。”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至于更大的路子嘛……”

“……就看你们能不能考上去了。”

“进了校门,哪怕只是帮天工局的大匠递个图纸、记个数据,混熟了,毕业时伸手一拉,你就进工坊了。到时候,愁的不是去哪儿,是挑哪家工坊、跟哪位大匠。”

陈文贵与陈文富眼睛一亮,异口同声:“谢高兄指点!”

陈文贵尤其动容。他知道,这些话,朱雄英本可以一句不提……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凭什么告诉你这些?愿意说,是情分;听了,就得记在心上。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朱雄英一笑带过。

眼看话题又滑向旁处,他略一思忖,便顺势接上:“其实对你们来说,最实在的好处,恐怕是本地招生……门槛,比别处松得多。”

他稍作停顿,见两人屏息听着,便轻轻点了下头,继续往下说:“不过……”

“不过什么?”陈文贵急着追问。

“你们应该清楚,这大学可不是专给北边人办的。”朱雄英顿了顿,语气平实。

“校址虽在北平,但招生面向全国……只是本省、本地名额略多些罢了。”

“凭什么?!”陈文贵一下子提高了声调,“南方人抢科举名额也就算了,连大学也要来挤?!”

朱雄英心里一松:成了。

“哎,这话可不对。”他摆摆手,“要是大学只招本地人,那不真成你们自家私塾了?谁信啊?”

“这……”陈文贵哑了火,肩膀垮下来,“唉,那也没辙。”

朱雄英顺势往前凑了半分:“那你们怎么看这事?就南北之间……”

他没说完,只挑了挑眉。

“说白了,就是较劲呗。”他补了一句,“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