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以时日,太孙或可比肩圣人!(1 / 1)

叫李善长来,自然是为了压阵。

毕竟吕本名义上还是朱雄英的长辈。

今日这架势,说是以下犯上也不为过。

可若真论起来,吃亏的绝不能是他朱家的孙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陆续入殿,依次行礼。

朱元璋高坐龙椅,神色莫测,一言不发。

李善长早已候在偏座,奉旨赐坐,静观其变。

片刻后,帝王的声音自殿顶落下,冷得像霜。

“说吧,今日吕府门前那一出,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吕本抢先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臣吕本启奏陛下!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臣府马车确与凉国公一行有所冲撞,此事实难推诿,臣亦未曾否认!”

“然太孙殿下竟亲临臣府之外,当街咆哮,煽动民心,致使吕氏门楣蒙羞!臣纵有千错,终究乃皇亲国戚,我大明以孝立国,太孙此举,实为失德!望陛下严加训诫!”

吕本不愧文臣魁首,一口气连珠带炮,字字铿锵,先声夺人。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反问:

“咱听说,你家马车,差点伤了太孙?”

吕本早有准备,当即应道:

“陛下明鉴!臣已亲赴现场查验,事发之时,马车仅与小郡主车驾相碰,太孙与凉国公皆不在车上。且因小郡主骤然停车,阻塞要道,才致马匹受惊,酿成祸端。”

“更据应天府典吏勘验,当时车速方位,根本不可能撞及凉国公本人。若凉国公不信,尽可交由三法司重审定夺!”

一句话,直指蓝玉装伤。

敢提三法司,便是笃定证据在手,稳操胜券。

此刻的吕本,俨然一副胜局在握之态,眼角余光轻蔑扫过蓝玉与朱雄英,似笑非笑。

蓝玉当场炸毛。

“老子白挨这一撞?”

话刚出口,朱雄英猛然跨前一步,朗声道:

“皇爷爷!舅姥爷确实未受重伤,否则如何能自行走上大殿?”

蓝玉闻言面色涨红,正欲怒吼,却被朱雄英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伤不重,不代表无伤!孙儿今日所争,不是舅姥爷的面子,而是那七名亲兵的公道!”

话锋陡转,如刀出鞘,直指吕本。

“敢问吕大人!依事发时七名亲兵所站位置,您府上的马车,是否同样可能将他们碾于轮下?”

吕本冷笑:“纵使如此,又能如何?七人不过区区亲兵,些许微功,难比宗室安危。既然殿下与国公无恙,何须大动干戈?”

“至于伤亡,吕家自会备下厚礼,登门赔罪便是。”

又是钱!

又是用钱打发!

朱雄英听得心头火起,冷哼一声,目光如刃:

“吕大人!他们是我大明将士,是随军北伐、驱逐鞑掳的铁血男儿!”

“没有他们的舍命付出,哪来今日大明的河清海晏?”

“我身为皇孙,岂能眼睁睁看着为国流血者,最终撞死于风雪街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朱雄英的声音虽稚嫩,却如惊雷炸响在奉天殿内。

朱元璋怔住了。

李善长和吕本也愣在原地,呼吸都滞了一瞬。

连一向桀骜不驯的蓝玉,眼角都不知不觉泛了红。

可朱雄英并未停步,目光如刃,直刺吕本身心——

“在吕大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七个无足轻重的亲兵。可他们身上的伤,是为大明留的;他们流的血,是为天下汉人洒的!如今若落下残疾,凉国公府那点闲差,够他们活几日?往后吃喝拉撒,靠什么撑着?”

这一席话,字字千钧。

压得吕本喘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句句属实。

事实如铁,不容辩驳。任他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

直到此刻,吕本才彻底明白:自己败了。

败得彻头彻尾,一丝遮羞布都没剩下。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自幼熟读经史的他,比谁都清楚——这句话,不出一月,必将传遍九州四海,成为千古名言。

而江南吕氏,将永远钉在这句话的背面,沦为后世文人口中的“夺薪饿徒”。千年唾骂,永世难洗。

念头一起,怒火攻心。

吕本立于殿中,双眼一翻,白眼朝天,当场昏死过去。

朱元璋眉梢微动,冷声开口:

“来人,拖下去,送回府。”

直到吕本被架出殿门,朱雄英仍浑然未觉——四周投来的目光,早已悄然生变。

朱元璋凝视着眼前少年,眼中掠过一丝兴味,缓缓问道:

“英儿,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了断?”

“还七位老兵一个公道。”朱雄英答得干脆。

朱元璋嘴角忍不住上扬,却仍故作淡然:

“朕知道了。你且带你舅姥爷去太医院取些药。”

蓝玉一愣,连忙摆手:

“陛下,臣这点旧伤不算什么……”

“少废话!”朱元璋打断,“北伐时的箭创早该治利索了,趁这机会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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