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起,朱雄英已策马冲进蓝家庄。
庄内依旧慢悠悠烧着玻璃。
这玩意不能多产,多了就不值钱了。
朱雄英勒马怒喝:“周老蔫!把人都给我叫出来!”
“我被抢了!大明被番奴洗了!”
一声吼,整个蓝家庄瞬间炸锅。
烧到一半的瓷器没人管了,炉火都顾不上。
周老蔫快步迎出,急问:“殿下,出啥事了?”
“几个番邦使节,打着使团旗号,把我大明的技术全卷走了!说是扶桑、高丽、交趾的!”
周老蔫脸色一沉。
“啥?这是在大明的地界上,敢动太孙的东西?”
朱雄英冷声:“名义上是我爹点头的。但——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出关!”
话音落地,众人眼神一凛。
周老蔫一拍胸口,咧嘴一笑:
“殿下放心,咱又不是头回干这种事。不就是喝酒闹事,误拿了几件‘遗失物品’?东西丢了,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对!嘿嘿,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殿下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咱包圆了,绝对给您办得又快又狠!”
朱雄英闻言,眸光一凛,语气斩钉截铁:“不用那么多人,庄子里有几匹马,就来几号人。”
话音未落,周老蔫已一个箭步窜进马厩,利索地牵出一匹枣红马,咧嘴狞笑:“谁也别跟我抢,这仇老子亲自报——非揍得那帮番奴满地找牙不可!”
这群人本就是刀尖舔血活下来的杀神,一听要干番奴,顿时血脉贲张,眼都红了。
“周老蔫你耍赖皮?!”
“留一匹!我他妈手都痒三年了!”
“咱俩挤一匹行不行?屁股翘外头也成,快上啊——”
一群本该在棺材边晒太阳的老卒,此刻却像疯狗般哄笑着翻身上马,三百多骑卷起漫天烟尘,直扑金陵城门。
反正闲着也是白活,不如闹点动静。
“操!晚了一步,马都没了!”
“你还愣着干啥?进城喝酒啊!殿下不让动手,还能不让我们喝两碗?再磨蹭连牛车都没得坐了!”
“对对对,等等我,留个窝儿!”
……
金陵城外。
守门的羽林卫抹了把冷汗,望着朱雄英身后那五百多个歪歪斜斜趴在马上、缺胳膊少腿却眼神凶悍的老兵,嘴角狠狠抽搐。
“诸位……前辈,进城是……是干啥啊?”
没等朱雄英开口,身后那群老兵齐刷刷吼出一声:
“喝——酒——!!!”
寒风扫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守城将士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五百多人集体进城喝酒?
祖宗,吃年夜饭都没这阵仗!
城门官苦着脸看向周老蔫,低声哀求:“周叔,我爹当年跟您并肩杀敌,您可别坑侄儿啊……您到底图个啥?”
周老蔫翻了个白眼,怒目而视:“你还知道我是长辈?老子今天就想喝酒!他们为啥来我哪知道?!”
城门官嘴角一抽:“真……就这么巧?”
身后五百余人齐声哄笑:“就——是——巧——了——啊——!!!”
城门官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周老蔫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个瘆人的笑:“听好了——今天要是出了事,算我们强闯;要是平安无事,就当是长辈疼你,摸你两下。”
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掌劈在城门官脖颈。
啪!
人直接瘫软在地。
四周官兵见状,立刻默契地齐刷刷倒地装死,唉声叹气,哭爹喊娘。
毕竟,太孙爷亲自带队的事,谁敢管?
惹祸上身图个啥?
没了拦路的,三百多骑如洪流破闸,轰然冲入金陵城。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这群老兵宛如山中压不住的野匪,一路呼啸,直扑鸿胪寺。
鸿胪寺旁,有一驿馆,专供外邦使节歇脚。
周边七八家酒楼林立,金碧辉煌,专做番邦生意——礼部报销,账随便走,自然养出一片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几个老兵拎着酒坛子冲进来,咧嘴一笑:“周老蔫,戏得演全套,先抿两口?”
周老蔫一把夺过酒碗,冷笑一声,哗啦就把整碗酒泼在自己衣襟上。
“啧,慢慢喝多费劲?沾个味儿就行!今天咱们不是喝酒——是来收拾这群狗日的番奴的!”
……
城门口。
被拍晕的城门官终于悠悠转醒,扶着脑袋挣扎爬起。
“大哥,您可算醒了……”
手下欲言又止,满脸苦相:“就是……您醒得太不是时候了……”
“又怎么了?”城门官有气无力。
“他们……他们也要进城喝酒……”
城门官木然回头。
只见身后又是黑压压一片——数百名残肢断臂的老兵,正坐在牛车、驴车上嬉皮笑脸地冲他挥手。
巧了,今儿大伙全口渴了,目标一致:鸿胪寺,喝酒!
周老蔫往身上洒完酒,抄起一碗烧刀子,“咚”地灌下,烈焰入喉,双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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