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朱瑾萱,早已整整忙活了一整天。
她甚至把朱元璋和马皇后都请了出来。
“奶奶,您瞧瞧萱儿这簪子戴得可好?”
马皇后慈爱地看着孙女,笑着点头:“好孩子,戴得好,戴得好。”
但她眉间微蹙,悄悄看了眼朱元璋。
这对老夫妻心里都犯嘀咕——英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金水河边,万籁俱寂。
月光洒落河面,碎银般荡漾。
夜空澄澈无云,一轮圆月高悬,宛如白玉雕盘。
马皇后低声问:“重八,这究竟怎么回事?”
朱元璋只笑不答:
“谁能猜透英儿的心思,咱就在这儿等着瞧吧。”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朱标率领大批锦衣卫,自奉天殿方向气势汹汹而来!
朱允熥一眼看见朱元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挣脱束缚,冲到老爷子脚边,抽泣着哭喊:
“皇爷爷!救救皇兄!他不是作乱,他是想让萱儿见到娘亲啊!”
一旁的朱瑾萱听到这话,也急了。
她拔腿就跑,扑到朱标怀里,眼泪簌簌滚落:
“父亲……是萱儿想娘了……萱儿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娘亲了……”
朱标低头看着怀中女儿泪流满面的小脸,心口一阵刺痛,怒火却更盛。
他气的是朱雄英竟敢利用弟妹这份至纯至孝之情!
可再看眼前一双儿女,一个哭得发抖,一个拼死护兄……
鼻尖骤然一酸,终是压抑不住情绪,猛然仰头,嘶吼而出——
“你娘早就没了!”
朱标这一嗓子撕心裂肺,连朱元璋夫妇都心头一震。
从小温文尔雅的嫡长子,何时这般失控过?
被吼懵的朱瑾萱僵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音尖叫起来:
“父亲骗人!皇兄说今夜能见到娘亲的!我今晚一定能见着!一定!”
“萱儿!”朱标双目赤红,声音几乎劈裂,“你听清楚——人死了,就彻底断了尘缘!再也回不来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他根本没察觉,身侧的朱元璋脸色早已阴沉如铁。
“标儿……”
朱标猛地扭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冲着父亲嘶吼:
“爹!您别替英儿开脱了!若今日纵容他胡来,将来他成了无法无天的祸胎,儿子有何颜面去见他们娘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转身大步朝将作监奔去。
朱瑾萱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嚎得撕心裂肺。
“标儿,站住!”
朱标充耳不闻,拖着妹妹往前走,脚步沉重却决绝。
“咱叫你站住!给咱停下!”
朱元璋怒喝出声,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抡起手掌,狠狠甩在朱标脸上!
“啪——!”
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力,脆响炸裂夜空。
朱标整个人一僵,神智骤然清明。
四周锦衣卫、禁军齐刷刷跪倒,鸦雀无声。
朱元璋盯着儿子,眼底泛红,嗓音微颤:“你啥时候……变得跟咱一样倔?”
“你凭什么认定,英儿就是拿弟弟妹妹的孝心当幌子?”
......
将作监内,工匠们早已被宫中动静惊醒。
奉天殿方向人影翻飞,御林军、锦衣卫倾巢而出,高喊“抓刺客”,整座紫禁城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隔着宫墙,呐喊声此起彼伏,人心惶惶。
就在这混乱之中,朱雄英喘着粗气冲进将作监,一把掏出盖有太子印玺的批文拍在桌上。
“我爹批的,快!”
工匠瞥了眼文书,嘴角一抽,满脸狐疑。
“殿下……这真是太子亲批?”
朱雄英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工匠迟疑良久,终是咬牙递过那截特制绳梯。
五百米长,五点五米宽,用料惊人。真正玄机却不在梯上,而在那个藏于暗处的氢气球——这才是整场奇观的核心。
即便交出了东西,旁观的匠人们仍一头雾水,不知这位小殿下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片刻后,朱雄英带着几名心腹悄然抵达金水河对岸。
夜色如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形似热气球的装置,小心翼翼系在绳梯末端。
随着氢气球缓缓升空,地面的绳索一点点绷直,拉紧。
夜幕掩映下,气球很快隐入苍穹,只剩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线垂落人间。
工匠们瞠目结舌,心头狂跳——他们忽然意识到,当这“天梯”腾空而起,将会是怎样一幅撼动天地的画面!
朱雄英取出火折子,点燃引信,手起刀落,斩断固定绳索。
“嗤——嗤——”
火星飞溅,引线燃烧。
刹那间,那被束缚于大地的“天梯”,在氢气球的牵引下,如龙腾云海,直冲九霄!
整个紫禁城,正被“抓刺客”的嘶吼搅得鸡飞狗跳,忽而所有人仰头望天——
静。
继而,震撼降临。
今夜天清月朗,银河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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