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战事平定,大明抽调回十几万铁甲雄兵。
朱元璋腰板一挺,底气也硬得不像话。
想到即将入京的蒙元使团,他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朱标等人岂会看不出父皇的心思?
酒宴一散,朱元璋便将一众淮西勋贵尽数留下。
李善长滴酒未沾,清醒如初。
可徐达和汤和,早已喝得七荤八素,脚步虚浮。
奉天殿内,杯盘撤尽。
朱元璋一身酒气,猛地将蒙元国书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岂有此理!这帮狗东西,真是活腻了!把咱当什么?前宋遗奴?混账玩意儿!”
李善长默默拾起地上的国书,一页页看去。
前头写得还算规矩,甚至主动提出——
愿去帝号,只称可汗,姿态放得极低。
可最后那一句……
使者怕是脑子进水了——
竟堂而皇之写着:
恳请大明赐一位公主嫁入草原,以结永世之盟。
这话,直接捅到了朱元璋的肺管子上!
徐达与汤和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李善长叹口气,低声劝道:“陛下,回绝便是。眼下更需细察,蒙元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朱元璋冷笑一声:“狗屁何为!咱压根就没闺女能嫁!”
这话不假。
老朱对儿女婚事向来操心得紧,恨不得娃刚落地就把亲定了。
宫中那些公主,要么早已许配人家,要么还在襁褓里嘬奶。
二十多个儿子打群架,十个女儿金娇玉贵。
这些丫头,个个是他亲手捧着长大的,疼都来不及。
如今却有人想让她们远嫁大漠?
做梦!
奉天殿鸦雀无声。
殿外天色骤暗,乌云翻涌。
“啪嗒。”
“啪嗒。”
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像敲响了战鼓。
朱元璋咬着牙,声音低沉如雷:“善长。”
“臣在。”
“今日回去,立刻传令各府——严抓秋收!凡敢扰民、误农时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斩首!”
李善长心头一凛。
共事多年,他太清楚皇帝的脾气。
以往虽重农桑,但从无如此狠话。
粮草未动,杀气已起。
这是铁了心要打。
李善长躬身领命:“臣遵旨。”
“汤和、徐达、老三、老四!”
“臣等在!”
“滚去城外大营盯着!别让将士们闲出毛病来!该练刀就练刀,该流汗就流汗——别到最后连刀都提不动!”
“臣等领命!”
原本还沉浸在凯旋之喜中的京师三大营,刹那间再度绷紧神经。
一道使团,搅乱深宫平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蒙元国书内容,不出一日,便在紫禁城里传了个遍。
眼下,已被封号且尚未出嫁的公主,唯有朱瑾萱一人。
人选,不言而喻。
朝野震动。
尤其那帮文臣,这几日接连上奏,恳请圣上以天下苍生为念,与蒙元修好。
无非是那几句老调:
大战方歇,民生凋敝,宜休养生息。
望陛下三思,莫启边衅。
就算朱元璋再铁腕,也挡不住那些文臣前仆后继地递折子。
东宫上下早已传疯了——大明要送朱瑾萱去大漠和亲。
唯独朱雄英还蒙在鼓里,连带他那个成天往外跑的妹妹朱瑾萱也一无所知。
蓝家庄的产业越铺越大,朱雄英正琢磨着整合资源,否则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半年,整个项目就得陷入僵局。
可眼下,蒙元使团即将入京。
身为太孙,他不得不回宫参加朝会。
傅清韫和沐馥费了好大劲才把人从外头拽回来。
使者已到城郊,朱雄英被按在梳妆台前,硬生生套上蟒袍、戴上冠冕,活像个提线木偶。
沐馥站在他身后,望着铜镜中那张俊朗却写满不耐的脸,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蜜意。
这不就是她梦里的场景吗?
只不过……夫婿太小了点。
按照明制,太孙十旒,每旒缀玉珠十颗,整顶冠冕沉得离谱。
朱雄英脖子都快压断了,心里直骂:这玩意儿还能长个子?怕不是压得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正憋屈着,朱允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扒着镜子怯生生地问:
“皇兄,大漠……是哪儿?离京城远吗?”
这话一出,朱雄英眼神微动。
得在他心里早早埋颗种子。不能让他也跟那些腐儒一样,觉得大漠是荒芜绝地。
他转过头,笑着道:“熥弟,大漠可是块宝地。遍地都是矿,铁矿银矿多得挖不完,真正是银山银海。还有成群的牛羊,风吹草低见牛羊,将来咱们一块去。”
朱允熥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这么说,大漠是个好地方?”
朱雄英轻笑:“当然。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一寸土地是废物。”
“以后啊,金陵城里三尺见方的地皮,都能卖上万贯钱。”
朱允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不能早点去大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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