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反了!全反了!他都要掀咱祖宗牌位了!(1 / 1)

“皇爷爷,孙儿有句犯忌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朱元璋眉峰一压:“说!”

此时的朱雄英,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亮了几分。

我身后站着悟空!

还怕你瞪眼?

“皇爷爷,您有没有想过——咱大明的文官根子上,就烂了?”

刹那间,奉天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根子烂了?

那刨根问底,是谁把这根子种歪的?

这话若是私下爷孙俩嚼耳根,也就罢了。

可这是奉天殿!

二十多双眼睛、二十多对耳朵,全竖着呢!

不出半个时辰,这话就得顺着宫墙缝儿,钻进东华门、西华门,传遍整个紫禁城!

“混账!”

朱元璋暴喝一声,一掌狠狠砸在御案上。

整座大殿的人,膝盖一软,齐刷刷跪倒。

他死死盯着朱雄英,一字一顿:

“英儿,难不成……是咱错了?”

“在你眼里,你皇爷爷,就是个昏聩无能的糊涂蛋?”

朱雄英没低头,也没眨眼,直直迎上那双鹰隼似的眼睛:

“皇爷爷,您琢磨过没有——大明这天下,骨子里还是士大夫的天下。凭什么百姓交税,他们却免税?凭什么田契写他们名下,粮赋就凭空没了?”

朱元璋猛地转身,一把抄起御案后的《大明律》,劈手摔在朱雄英脚前!

“英儿,你睁大眼睛瞧仔细喽——咱大明的士大夫,真能不交一粒粮、一文钱?”

“只免几十石罢了!”

朱雄英眼皮都没抬,话已出口,干脆利落:

“从九品官,免粮六石,免丁六口……”

六石?不过百十亩地的收成。

对偌大一个大明而言,这点损耗,轻如鸿毛。

可老朱偏偏漏了一桩要紧事——

这儿是洪武年间的应天府,不是后世。

衙门里没有网线,账本全靠手写;库里没有服务器,税册堆在霉味熏人的库房角落!

“皇爷爷,若孙儿是从九品,名下有地五百亩,散落在应天府七八个县、十几个里甲之中——您说,该免几石?”

朱元璋鼻腔里哼出一声:“六石!”

“错!孙儿一粒米都不用交。”

“只需挨个寻里长,挨个报备:这一块地,归我名下,照例免六石;那一片坡田,也归我名下,再免六石……里长们哪认得清谁家地连着谁家地?谁又去核验五百亩是不是拆成了五十份?”

大殿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满朝文武齐刷刷盯住朱雄英,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

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还真挑不出破绽。

更让朱元璋心口发沉的是: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串名字,几个边远州县的户房吏员、几个退仕还乡的老翰林……怕是早这么干了!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铁锅底烧久了结的厚垢。

“其实法子也简单,皇爷爷——官绅一体纳粮,一粒不漏缴进国库;朝廷再按制发还,免六亩就发六亩的折色银或粮引,明明白白。”

“可您知道,咱大明最要命的病根在哪儿吗?”

朱元璋斜倚龙椅,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朱雄英稚嫩的脸。

“是俸禄太薄!”

“皇爷爷想过没有?一个七品知县,月俸不过七八石糙米,养活一家老小、仆役门房、打点上下、应付差旅,连锅都揭不开——他图什么才来当这官?”

“人不是圣人,饿着肚子,谁替您守江山?”

“他不伸手,难道等饿死?”

这话戳中了朱元璋最得意的脊梁骨。

在他眼里,大明官员就该两袖清风、青衫补丁、夜宿衙署、啃窝头批公文。

清官才是好官,贪字沾边就得剥皮实草。

可他忘了——

供养一个进士,要砸进去三代人的血汗、几十顷薄田、上百担谷子;

那寒窗十年熬出来的,不是神仙,是活生生要吃饭、要娶妻、要送子读书的人!

“咱若准他们明着捞,倒真能少些暗地里的鬼祟!”

“可那是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装没看见啊!”

汤和与侯英二虎早急得直搓手,眼神快拧成麻花,拼命朝朱雄英眨巴——

朱雄英却像没瞅见,深深吸了口气,直视朱元璋,把最后一句压得又稳又重:

“皇爷爷,您错了。”

“能者多劳,没错;但若多劳不得多得,谁还肯豁出命去扛事儿?”

“天下哪来那么多不要命的圣人!”

话音刚落,朱元璋眼尾倏地泛起一层潮红。

“咱还没咽气呢!”

“你就急着给咱定谥号、盖棺材板了?!”

“孙儿若登极,这些积弊,一件不留,全推倒重来!”

轰——

满殿人齐齐僵住,仿佛被雷劈中脚底板,动弹不得。

“咱能立你为太孙,也能亲手废了你!”

“二虎!二虎!”

“卑职在!”

朱元璋手指直戳朱雄英鼻尖:“还不快把太孙拿下!”

二虎当场懵住,舌头打结:“陛下……太孙殿下今年才八岁,童言无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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