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兵戈不必举,城门自会开!(1 / 1)

当天午后。

蓝家庄的酒水,瞬间被抢购一空,火遍全城。

各酒楼掌柜亲自登门,厚着脸皮堵在蓝家庄门口,把周老蔫围得水泄不通。

没法子——

今儿这场面太大,满城食客只认一个理儿:别的酒不喝,非得尝尝能让神仙醉倒的“糊涂仙”!

蓝家庄的老卒们望着一辆辆满载银钱的马车,眼睛都直了。

前几日还鼻孔朝天、甩着袖子说话的掌柜们,今天个个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加价三倍五倍也抢着要货。

他们就算把脑浆榨干也想不到——

原来钱,还能这么烫手地挣!

与此同时。

蓝家庄酿的“糊涂仙”酒,声势如惊雷炸裂,短短数日便席卷京畿,风头直冲江南腹地。

金陵城内,关帝庙后院。

此处早已被明教徒众牢牢掌控。

此刻,一众明教骨干正围在教主韩复身侧,肃然议事。

“教主,线报确凿——太子朱标不日将大婚,迎娶信国公府长女汤氏。”

“按礼制,储君纳妃,仪仗可自东宫慈庆宫正门直入,穿宫而行。”

慈庆宫乃太子居所,亦是皇城东向门户。

这一段路,便是明教唯一能近身下手的缝隙。

可机会虽在,险境更甚。

东宫虽近宫墙,终究是禁苑重地;朱元璋若亲临观礼,必有锦衣缇骑、豹韬卫士层层拱卫,刀锋森然,箭影如林。

明教上下早已咬牙备下死士百名,只待一声令下,血溅宫阶。

然而韩复唇角忽地一扬,浮起一丝冷峭笑意。

“不,我们真正要斩的,不是朱元璋。”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本座反复推演,眼下最利之刃,当落于朱标颈上!”

“朱标?!”

满院骤然一静。

韩复缓缓起身,袍袖微振,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那老贼年逾六旬,寿数将尽,纵使今日毙之,不过早送他几年黄泉路——何益?”

“倒不如斩其根、断其脉——先诛朱标!”

“不止朱标,皇太孙朱雄英届时必随驾观礼。若父子同殒,诸位可想,那老贼将如何自处?”

众人屏息,喉结滚动。

“请圣教主明示!”

韩复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面孔:“太子、太孙齐殁,朱元璋唯余幼孙朱允炆可立。”

“此子生母出自儒门望族,与淮西勋贵毫无瓜葛。”

“为保江山不坠、基业永固,老贼势必大开杀戒,清洗淮西旧部——那时朝堂流血成河,边军离心,京营空虚!”

“天下岂止我明教动手?他亲手分封的燕王、晋王、秦王……哪个不是手握重兵、虎视眈眈?藩王一动,烽烟四起,大明根基顷刻崩塌!”

“宋室光复之机,正在此时!”

话音未落,众人豁然开朗,眼中燃起灼灼火光。

韩复负手而立,声调渐沉:“本座在京潜伏数月,昼夜推演,终得此策——于我明教而言,此计最省力、最致命、最顺天应人!”

“既可少折弟兄性命,又能借刀杀人,叫那帮淮西旧党自刎于彼此刀下!”

嘶——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怔怔望着眼前这位年仅二十的少年教主。

“教主神算!”

“大宋中兴,全赖教主一念定乾坤!”

“……”

颂声未歇,韩复抬手轻压,语声转为沉郁:“此番入京,本座所获甚多,也终于想通了一桩困我明教百年之谜——”

满院霎时落针可闻。连檐角风铃都似停了摆动。

元末以来,自唐时波斯摩尼教东传中土,明教起事何止十次?

屡败屡起,愈挫愈烈。

最盛之时,三路北伐,中军铁骑已踏破高丽王京!

结果呢?

天下竟被朱元璋一手攫去。

这口气,他们咽了整整二十年!

韩复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声音愈发冷静:

“我明教向来扎根乡野,倚重农夫、流民、盐枭、矿工。”

“这些人忠勇无畏,敢拼敢死,可终究难登庙堂。”

“每次眼看要叩开宫门,士林清议却视我等如妖魔——只因我教源自西域,非孔孟嫡传,非华夏正统。”

“儒生不认,官吏不附,百姓盲从一时,终难长久。”

“就算侥幸坐稳龙椅,不出三年,又一个朱元璋便会从我明教营垒里杀出来,夺走江山,另立新朝!”

众人怔住,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复脸上。

“教主以为,咱们该从哪儿撕开这铁桶江山?”

“商贾!”

“商贾?”

韩复嘴角一扬,眼底掠过一道锐光。

“士绅缩在祠堂里算账,眼界窄得只容得下自家祖坟;可商人呢?脚踩南北,手握千城,银钱堆成山,货船压断江——偏偏还得给士人供香火、向官府递厚礼,才能换张平安帖。”

“天下商人,早把孔孟那套当废纸扔了!”

“只要攥紧商人的钱袋子,护住他们的利路,四海商帮一呼百应,我明教立下的,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鼎革之业!”

话音未落——

身后一名扈从迟疑开口:“教主,万一商人不肯卖命呢?要是他们油盐不进,咱们又当如何?”

韩复眸光骤然一沉,像刀锋刮过寒铁。

“错!商人信的不是神佛,是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地契、稳当当的码头——信不信摩尼佛?根本不重要!”

“重利当前,别说让他们拜佛,就是跪拜一头驴,他们也能磕出响声来!”

众人喉头一紧,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京城街头巷尾,商贾的影子无处不在。

尤其城外那个不起眼的蓝家庄,短短数月,竟搅得朝野侧目、市井震动。

韩复只略问几句,便断然拍板:

蓝家庄不出三年,必成吞天噬地的庞然巨物!

而它,不过是个开头。

往后十年,千个蓝家庄、万个蓝家庄,将如春草破土,遍野疯长。

若明教能牵住这千万条钱脉——

兵戈不必举,城门自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