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今晚截道?既然横竖都是赌命,不如赌这一把!(1 / 1)

南宁镇。

一队身着靛青劲装的骑手勒缰停在“栖梧客栈”门前,马蹄声未落,尘土尚未散尽。

“大哥,真要跟朝廷捆一块儿?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前脚称兄道弟,后脚就能抄刀反咬一口!”

“咱们寨子被他们坑过几回了?粮道劫了、寨墙拆了、弟兄折了三个……这回又巴巴送上门?”

二当家眉头拧成疙瘩,话里裹着刺。

他实在想不通,大当家究竟跟朝廷那边谈妥了什么,竟把寨中二十多号顶尖好手全押了进来。

这些人,个个能徒手劈石、百步穿杨,寻常府兵十个围一个都未必讨得了好。

以往靠的就是这群硬骨头,官军几次围剿,全被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可这次倒好——不光搭上了朝廷的船,听说还牵扯到一位跺跺脚震三省的大人物。

人是送到了,活儿却半个字没透,只让候命。

大当家脸色阴沉,袖口下的手紧了又松。

他强压住心头躁意,侧过脸,声音低而锋利:

“把那点怨气给我咽回去!你可知待会儿要伺候的是谁?那是能一手遮天的主!这单差事若成了,金山银山随你挑,山珍海味管够!”

“朝中那位大人亲口应承,届时动用他的门路,把咱们的案底一笔勾销——从此个个洗白成良善百姓。咱们落草为寇,图的不就是个太平日子?”

大当家这话一出口,字字砸在青砖地上。

二当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大哥泛红的眼角和绷紧的下颌,心里直发沉——这哪是筹谋,分明是着了魔。

“大哥,我怕的是他们拿咱们当刀使,逼着兄弟反咬一口!到头来没捞着半分好处,反倒引火烧身,弟兄们全得搭进去!”

二当家终究把压在心底的石头搬了出来。

换谁摊上这事,心里都得打鼓。

毕竟他们头上顶着的,本就不是清白名头。

若真因这事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人愿落得个尸骨无存、寨子倾覆的下场。

可眼下这局,偏偏退无可退。

“老二,我知道你怕什么。可如今骑虎难下,你以为我还能翻得了盘?”

“咱们早被攥在人家手心里,现在只能低头听令。想松口气?想喘口气?根本由不得咱们!”

大当家话音落下,二当家只觉胸口发闷,长长吁出一口气,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不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事透着股邪气,绝不像表面说得那么利落。

一股烦躁悄悄爬上眉梢,可又能如何?

正僵持着,门外脚步声骤然响起,沉稳、嚣张、毫不遮掩。

一个穿锦缎袍、佩大明制式官刀的汉子昂首阔步闯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坐到大当家对面,直勾勾盯住他,却不开口,只伸手抄起筷子,三两下把桌上卤肉扒拉得干干净净。

“你是什么人?敢坐这儿?又想干什么?可知我们是谁?活腻味了不成!”

二当家火气“腾”地窜上来,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满肚子窝火没处撒——这人不但擅动他们的饭食,还一副主子派头,半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二,别急。”大当家抬手按了按,脸上竟没半分恼意。

他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刀鞘上,语气放得极软:“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官刀在手,再横也得掂量三分。

万一,真是那位幕后大人的信使呢?

“你们等的人,我见过了;你们想看的底牌,我也亮了。”那人起身前撂下一句,“今夜有支马队打此路过,截了它,你们想要的,一样不少。”

临出门前,他摊开手掌——一枚朱砂印鉴赫然在掌心,晃了晃,便扬长而去。

大当家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心口猛地一沉。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老二说得没错,这买卖,八成就是让狗咬狗。

否则,朝中那位若真有手段,何苦绕这么大弯子找他们这群山匪?

可事已至此,抽身已是妄想。

他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仰头灌尽,喉头火辣辣地烧,脸上却只剩一层苦涩。

“大哥,现在走,还来得及。可你要真信了他的话,恐怕连这寨门都踏不出去!”

“谁晓得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条死路,咱们整个黑风寨,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二当家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老四忽地站起身,抱拳朝大当家深深一躬:

“大哥,成大事不拘小节。既然横竖都是赌命,不如赌这一把!”

“咱们脑袋早就拴在裤腰带上晃荡了——除了往前冲,还有别的活路吗?”

老四话音落地,大当家缓缓扫过众人脸庞。

大家伙虽迟疑片刻,却没人开口拦阻。

目光齐刷刷地又落回大当家脸上。

大当家此刻心里纵有万般抵触,喉咙却像被什么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