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以诡制诡,以谋破谋(1 / 1)

这几句话一出,句句砸在心口上。

满屋人顿时哑火,脸一阵白一阵青。

原想着胡扯几句就能蒙混过关,

可朱雄英偏不接招——

他不绕弯,不试探,不给台阶,更不屑留那一线活路。

既然你们执意装聋作哑,那就别怪我亲手落锁——关一天算一天!我早猜到你们心里打着拖字诀的算盘,想跟我耗到底,行啊,那就现在就封门!我有的是耐心,等得起,等你们坐不住、熬不过、撑不下去的那一刻,再把这堆烂摊子一并收拾干净!

朱雄英话音未落,已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他懒得再跟这群老狐狸磨牙。彼此压根不在一个道上,更犯不着掰开揉碎讲道理。面子?给过,你们不要;那便罢了——他向来不是端着碗求人看脸色的主儿。

他只认一条:谁暗地里下绊子,用腌臜手段卡他的脖子、拖百姓的后腿,他就干脆利落砍断那根绳子,管它勒的是谁的喉咙!

到时候疼的、慌的、急得跳脚的,自然会自己站出来。

商会里这些人,说到底就是生意人。银子攥得越紧,好处捞得越狠,才越能护住自家的金疙瘩。他们要的是利,不是义气,更不是虚名。

“您说关就关?未免太霸道了吧!”

“应天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铺子一关门,百姓喝西北风去?”

“没粮吃、没衣穿、病了抓不到药,您这是拿活生生的人命当赌注!”

“这不是明君所为,是暴政!”

朱雄英听着满堂人高举道德大旗朝他压来,脸上没半分惊色,反倒似笑非笑扫了一圈——瞧着这群张口仁义、闭口苍生的嘴脸,只觉荒唐得有些滑稽。

“你们说得对极了!”

他忽然正色,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众人一愣,心弦微松。只要他还肯听、肯认、肯接话茬,这事就有转圜余地。剩下的麻烦,自然有人顶上去扛,轮不到他们操心。

至于局势怎么走、最后烧到谁头上……与他们何干?

“所以,为了保住百姓的命,我决定——把你们统统踢出自家商号!”

“官府即刻接管所有铺面、账房、货仓,保证米不断、药不缺、布不空,街市照常运转。你们放心,这活儿,我熟。”

先前那些银钱兑换的手段,好比温水慢炖;如今这一手,却是掀锅断薪——直取命门,粗暴却干脆。

可百姓不在乎谁掌印、谁签契。他们只问一句:今儿灶膛有没有火?锅里有没有米?孩子能不能裹上棉袄?明日太阳照旧升,饭碗里照旧有食,便是天大的恩典。

小铺老板死活,没人记挂;真正坐立不安的,是那些手握千顷田、百间铺的大户,是盘踞多年、根须扎进骨头缝里的商会。

朱雄英本就不讲旧规矩——没规矩,才是他最大的规矩。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连拳都不打,直接掀桌子。

你们想玩阴的?他索性不陪了。

满厅人霎时面如纸灰,嘴唇发白。谁也没料到,朱雄英真敢为这点事,朝他们动刀子。

……

淮西旧部。

“这下真懵了!逼我们补欠款?不如说连军营里领的饷银、屯的糙米都得吐出来!他真敢动咱们?”

“营中那些弯弯绕绕,谁心里没数?如今倒要我们清仓交底——他自个儿,又在哪儿盯着呢?”

“这等事连上位都懒得开口定调,偏生到了这毛头小子手里,这儿不行、那儿不许,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猛地跨前一步,冲着众人扬声喊道。

“既然咱俩谁也压不住太孙,不如联名递本子,把事情原原本本捅到上位跟前——难道天家骨肉,连这点手足情分都要掐断不成?”

“你可醒醒神!上位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暗中串联!咱们这事儿要是漏了风,等不到天亮,脑袋就得搬个家!”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当场冻住了大半张嘴。

众人脸色霎时灰败如纸,眼珠子直愣愣地发呆——仿佛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想蹦跶却连尾巴都甩不动。

山穷水尽,四顾无路。

每条退路都被朱雄英堵得严丝合缝,昔日横行惯了的威势,如今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眼下怕是只剩一条道:拉拢文官,联手抗太孙!不这么干,咱们早晚被他一口一口嚼碎吞净!”

“可不是嘛!看他那雷厉风行的劲儿,哪是来议事的?分明是来点卯抄家的!”

“我也这么想——单打独斗?那是找死!他若一个个收拾过去,连个递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一时间七嘴八舌,吵得河面水波都跟着晃。

可这些人压根没琢磨过,这步棋一旦落下,会牵出多少意想不到的乱子;

反倒觉得此举天经地义,非如此不能扳回一局。

这群人早被酒肉掏空了脑子,只会骑马抡刀,肚里没半点墨汁,对朝堂暗流更是两眼一抹黑。

哪怕有人提点两句,他们还嫌人家酸气熏人、瞧不起武夫。

如今火烧眉毛,竟把往日最唾弃的咬文嚼字之徒,当成救命稻草捧了起来。

倒不是真信他们有本事,纯粹是病急乱投医,连门神画像都想拜一拜。

……

朱雄英侧身朝江才低语:“待会儿必有一堆人上门寻你,把他们肚子里那些实话,一句不落地掏出来。”

以诡制诡,以谋破谋。

朱雄英这招,摆明是把刀架在所有人脖颈上试温——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是跪着求饶,还是硬着头皮往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