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你也配觊觎那把龙椅?(1 / 1)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还惦记着那把椅子?

要是真这么想,不如我亲自去跟老爷子求个恩典,把位子让给你——

省得你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又使绊子、布暗局,费心费力还担惊受怕!”

朱雄英笑呵呵地说完,语气轻得像拉家常。

每个字朱允炆都听得真真切切,可串起来往耳朵里一钻,后脊梁顿时窜起一股寒气。

要说此刻不怕?那是糊弄鬼。

他脚底发虚,手心沁汗,连呼吸都绷着劲儿——

幸好,那步棋还没落子……

否则单凭眼前这位毫发无损的大哥,就能把他活活吓瘫在地。

“大哥冤枉啊!我真没动过歪心思,更没干过一件出格的事!

您要是对我动手,不光坏了手足情分,传出去还要落个残害至亲的骂名!”

“别的先撂一边——我是您亲弟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何苦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朱允炆边说边往后挪,膝盖微微打颤,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心里只剩一句话反复翻腾:幸亏没动手……幸亏没动手……

真要动了手,这辈子的好日子,怕是连灰都不剩。

“瞧你这模样,我嘴都没张开,你就抖成筛糠了。

我要真存心收拾你,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牙?早让你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朱雄英笑着收住话头。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胸口还在咚咚直跳,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大哥,您到底想怎样?

若真要取我性命,您直说便是——我逃不了,也拦不住。

您一句话的事,何必绕弯子吓我?”

朱允炆终于撑不住,把“亲兄弟”三字当救命稻草举了起来。

此时的他,脑子早已发懵,索性破罐破摔,把委屈全摊开来说:

嗓音发紧,眼眶泛红,一副天塌下来全是别人惹的祸的模样。

“我杀旁人,不杀你,是因老爷子亲口定下的规矩:大明江山,只传给我。

而你?不过是备选之人。

我若死了,你才有资格坐上去;

可我还活着——你,就只能当个影子皇帝,连旨意都要看我脸色。”

“不过今儿个,我改主意了。

若真杀了你,我大可在诸王子里挑个机灵的晚辈来承嗣。

朱家血脉,姓朱就行——别的,没那么金贵。”

这话像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捅进朱允炆心窝。

他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服,此刻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怨气咽回肚里。

脸上不敢漏一丝异样,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心里比谁都透亮。

这位大哥向来不走寻常路。

若他真铁了心要办成这事,十有八九还真能成。

“大哥,你这是拿我寻开心?老爷子绝不会点头!你这哪是立规矩,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要见祖父!他绝不会容你这么干——你跟屠夫有什么两样?老爷子早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这就是哄骗!”

“老爷子绝不会准你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和刽子手、索命鬼根本没区别,迟早要遭天谴!”

朱允炆这回是真被朱雄英震住了。

先前那些小动作,顶多算敲打;可眼下,杀意已如刀锋出鞘,寒光刺骨。

“谁叫你骨头太软、心又太野?这些日子你干的那些事,还用我替你一桩桩摆上台面?”

“你搅出来的风浪,不就是逼着大伙儿逼出个决断?如今我替你定了调子,你还想挑三拣四?”

“我不服!凭什么我就得活成这样?我不甘心当一枚棋子,更不愿被你牵着鼻子走!你们都说这是为我好,可哪一处真为我着想过?”

“我只需安安分分当个摆设,等你哪天出了岔子,才轮得到我接掌大明。可你要一直好端端的呢?那我这辈子就只能躲在你影子里喘气,当一辈子提线木偶——我不认这个命!”

朱允炆嗓音发颤,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

打从落地那一刻起,他就被钉在“备选”的位子上。

耳濡目染的全是:大哥才是大明真正的主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备用的影子、一个凑数的吉祥物。

这种日子,他熬够了,也忍够了。所以他才敢试一试,咬牙朝朱雄英伸出手——哪怕只是碰一碰那根红线。

“你说得没错,可你压根不知道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等着你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我不怪你。你啊,还是乖乖回去,跟你那几个光会吹牛、不敢担事的狐朋狗友待着吧。”

野心、傀儡、权柄、贪欲……

每一样都像毒酒,初尝微甜,越喝越醉,醉到拔不出脚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娘还在东宫养病?她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她是怎么倒下的,你当真半点不知情?”

朱雄英语气平缓,一字一句,却像踩着鼓点往前踱步。

每迈一步,气势便沉一分,仿佛整座殿宇、满屋人影,全被他不动声色地拢进掌中。

“我懒得猜你心里怎么盘算的。你总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捞到好处,也不知是谁给你灌的迷魂汤。”

“我还真信过,你这没野心的性子,能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帮我把这一摊乱麻理清楚。

谁知你偏要伸手去够不该碰的东西——这不是找麻烦,是什么?”

“我愿意给你的,你才能攥住;我不愿松手的,你连边都挨不上。

那些东西,从来都是我赏的,不是你争来的。

你在我面前谈‘该得’‘不该得’,是不是有点忘了自己站的是哪块地界?”

话说到这儿,朱雄英抬眼,目光如冰锥,直直钉在朱允炆脸上。

“做错了事,就得受罚;挨了训,就得挺直腰杆。

你既把事儿办砸了,就别指望我替你兜底、擦屁股。”

这番话,朱雄英说得极慢,字字落定。

随手接过旁人递来的茶盏,仰头饮尽。

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厌倦。

眼前这些人,他一个都不顺眼,只觉得处处硌得慌。

“事情既然错了,代价就得你来付。

现在,你给我一句准话——还想不想好好说话?还想不想把这摊子事,体体面面地掰扯明白?

要是不想,那就别怪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