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狼卫?(1 / 1)

北平。

“我刚得了信儿——北漠王庭这次派来的,是狼卫。”

朱高煦凑近朱雄英,压低声音,手里瓜子壳还捏在指间,“可不是寻常兵卒。个个跟着狼主苦练多年,手底下沾过血、熬过寒,真拼起来,一个顶十个,十个压百人。”

他对这位大哥原本并不服气,可眼见朱雄英一道道安排落地生根,心下早已悄然折服,索性把知道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不过一群野狼罢了。”朱雄英笑了笑,语气轻松,“名头响亮,未必真有本事。他们使的还是刀弓箭,咱们手上,早换成喷火吐雷的家伙了。”

话音落,他不再多说。

朱高煦将信将疑,却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

“大哥,我倒不是泼冷水——可这群人真不好惹。没跟他们交过手,我也听人说过,下手又狠又准,寻常军汉遇上,十有八九得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听说他们惯用围猎法,专挑缝隙钻。咱们若掉以轻心,怕是还没照面,就先乱了阵脚。”

要是被人揪住把柄,一旦捅出去,那可就是塌天大祸!

朱高煦这几日反复琢磨,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

大哥若真出了岔子,整个燕王府都得跟着陪葬。

这儿是北平,天子脚下,一草一木都逃不过父王的眼睛。

倘若朱雄英在他们府上遇刺——那不是捅刀子,是当面扇朱棣耳光!

“你是在替我着急,还是怕牵连全家?要是担心我,大可不必——我眼下不吃亏,谁也别想趁乱占我半分便宜!”

“若真为我着想,那你此刻低头,是不是也算认了错?”

朱雄英话音落地,朱高煦喉咙一紧,张了张嘴,却哑了火。

这位太孙爷,真叫他又恨又服气。

本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竟肯跟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同吃一锅饭、同睡一间屋。

更叫人咋舌的是——他比谁都硬朗,比谁都利落,比谁都清醒。

吃穿从不挑拣,行事却处处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拳脚凌厉,步履如风,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活脱脱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主儿。

“你心里怎么想,我清楚。可有些话,不必出口,留着更好。”

“倒想问问你们——眼前这局面,你们真没布过一子一卒?偏要等贼人撞上门来,再硬碰硬地豁命厮杀?你们的脑子,莫非是拿浆糊糊过的?”

朱雄英这话一出,朱高煦脸皮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

朱高炽抬手挠了挠鼻尖,讪讪开口:“大哥,这事交给我们办就成了。您坐镇后方发号施令,何苦跟我们这些粗人较真?”

“咱们确实欠妥,可话说回来,有些事,也没必要掰扯得太细。”

话到此处,他干脆闭了嘴。

连朱高煦想插句圆场,他也只垂着眼,再不搭腔。

兄弟俩心知肚明:点到为止,再往下说,谁脸上都不好看。

“不让我涉险,是你们的本分;可我更想弄明白——这一回三番拦我,是不是有人,你们非要护着?”

“若没有,那是我看走了眼;若有,还请明示——那人是谁?”

朱雄英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两兄弟,指尖轻轻叩着案角。

他并不觉得无趣,反倒耐着性子等着听下文。

有些事,本就无需遮掩,只是得摊开来说透。

不管是真心护人,还是想借机探路,总归得把话钉死在明面上。

“若真没人,算我误判;可若真有,咱们之间,也没必要绕弯子演戏!”

“最后再提一句——真到了撕破脸那一步,话还没交代清楚,那往后,也就不用再费口舌了。”

朱雄英把话剥得干干净净,句句见骨。

此刻他巴不得所有隐情全浮出水面,可对面两人,却齐齐哑了声。

......

送走兄弟俩,朱雄英将茶盏搁回案上,指节一下一下敲着紫檀桌面,目光落在傅让涨红又欲言又止的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外头流言不少,可全是雾里看花。”

“若这事跟他们真没关系,为何拼了命也要我停下追查?”

话音未落,他侧身瞥向一旁静立的朱九。

“主子爷,这事确需深挖细查,可据我们多方打探,两位公子压根儿没沾手,倒是他们相中的那个姑娘,背后牵扯极深!”

“呵,那不就是我二婶当年干下的腌臜勾当?”

“他们坏事做尽,若此刻还不吐点真东西出来赎罪,岂不是把天理当摆设?”

“那姑娘究竟有没有通风报信、暗中递消息?查清楚了再说——若清白无辜,即刻放人;若真有其事,按律严惩,一个不饶!”

朱雄英话音落地,朱八喉头一紧,顿时哑了火。

这种事,他哪敢说得太透?又怎敢替谁开脱?

“当年我二婶犯下这等祸事,受的是什么刑、挨的是什么板子,你们心里门儿清。

如今不过是个女人,既然他们非要演一出苦命鸳鸯的戏码,我何不顺水推舟,帮他们把戏唱圆?

难不成还要我此刻拍着桌子训他们‘这事不对’?

我不讲慈悲,只认一个理——谁动了我的局,我就让他栽得比泥还深!”

朱雄英把底牌掀在桌面上。

谁都别想蒙混过关,更别想钻空子脱身。

这话一撂,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根本不在乎风浪多大,只盯住一点——谁也别想趁乱捞好处,谁也别想踩着这事往上爬!

众人听完,心头那点摇摆顷刻散尽。

这事本就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话能糊弄过去的。

可正因含糊不清,才让各方蠢蠢欲动,越搅越浑。

“还有人嚷着要保他们?我看是脑子进水了!这节骨眼上硬扛,跟往刀口上撞有什么两样!”

“他们自己寻死,咱们犯不着陪葬,更不必再费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