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逼虎入笼(1 / 1)

“别把这位四叔不当回事。他可不是寻常人。

真动起狠来,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扛得住。

小看了他,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好在眼下知道他底牌的人还不多。

咱们装聋作哑,权当不知情;真出了岔子,也烧不到咱们头上。”

“你们别忘了,他在京城里,还挂着个‘中山王’的招牌。

虽说中山王早已不在人世,可那名号不是纸糊的。

如今不少带兵的将领,骨头里还刻着中山王的印记。

眼下这光景,他们心里头,真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朱雄英这话糙,理却硬。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腔。

的确,大伙先前想得确实太轻巧了。

哪有那么容易,三两下就把朱棣摁死?

倘若真这般顺当,朝廷又何苦把他列为头号心腹大患?

谁也没吭声。

谁都明白,这事已滚到刀尖上——

此刻随便插一句嘴,不是点火,就是引雷。

没人是傻子,更没人愿白白替人背这口沉锅……

“至少眼下,咱们得先盘一盘,这摊子事,到底会不会砸到咱们手里!”

夏原吉默了半晌,低声自语。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动手,时机不对。

“事都逼到这份上了,还左顾右盼?能捞着什么好处?

既然都想亮亮本事,不如干脆掀开摊子,手底下见真章!”

石重嗓门一炸,火气直冲顶门。

他正代掌九城军务,手里攥的是实打实的兵权。

有他在,朱雄英才不至于处处受制。

“你们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顺理成章了。

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也能拆解、能借力,未必非得当场撕破脸。

说不定燕王压根没打算立刻翻脸——这事,谁说得准?”

仍有人抱着侥幸,以为还能照旧例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收权。

可惜,这念头太天真,也太危险。

“我不管最后会演成什么样。

只有一条铁律: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朱雄英斩钉截铁,句句砸在地上。

众人齐齐颔首。

败了?后果没人敢想。

正因如此,每一步,才更要踩得稳、看得清。

“嘿!既然燕王进京能搅得天翻地覆,那干脆不让他进来不就完了……”

话刚说到这儿,朱雄英本以为众人已醒过神来。

偏偏冒出这么一句。

他差点笑出声。

“我也巴不得他别来。可我能拦得住吗?

我这个好叔叔,如今连圣旨都未必肯低头,我拿什么去挡?”

朱雄英这么说,心里早有数:朱棣此番进京,势如潮涌,避无可避。

若真挡得住,局势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眼下,他那个名义上的父皇,还在生死线上吊着一口气。

满朝文武,全在冷眼旁观——

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

更多人,正张着网,等着看谁先跳进去。

稍有急躁的渔夫,一网下去,大鱼就可能挣脱出水。

“爷,北边的粮道、水路,连同盐引,全被咱们掐死了。

这次他们不开口松动,一粒米、一担盐,休想从咱们手里运过去!”

江才敞着嗓门对朱雄英说,话里没半点藏掖,把底牌亮得干干净净。

眼下正是你来我往的较量时刻。

双方能摆上台面的筹码,也就只剩这粮食和北方急需的各色物资了。

这一回,就是要明明白白摊开谈——拿这些做砝码,逼朱棣低头。

倘若他此刻稍露迟疑、哪怕一丝不快,咱们立刻乘势而上,毫不手软。

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更不给他张嘴辩解的机会。

这招看似两败俱伤,实则出自朱雄英随手一划的念头。

他本没打算真刀真枪对付谁,可形势推到眼前,这事便由不得他再袖手旁观。

“照这么看,我那四叔这回怕是不敢再横眉竖眼了。

可也万不能松劲儿——谁不知他城府深、手段狠?万一瞅准空子反咬一口,咱们未必招架得住!”

“爷放心,这回绝不会漏下半点破绽。

第二基地早已全面停工停产,就等规矩定下。

要是最后没能拿下那个位子……所有产线,咱们自己人动手炸掉!”

江才这话一出口,就是个铁板钉钉的信号。

他从北边火速赶回时,已在第二基地各处厂房、流水线角落,悄悄布好了黑火药。

真到了翻脸那步,宁可毁掉,也不让朱棣染指半寸。

免得日后节外生枝,平添麻烦。

这本就是朱雄英早先亲自交代的死令。

江才办得利落,朱雄英点点头,神色沉静,眼里透出几分赞许。

“不过……宁王那边,咱们真的一声不吭?”

朱雄英揉了揉额角,声音低了几分。

“燕王若与宁王联手,咱们先前所有布置,怕是要前功尽弃。”

宁王封地紧挨着燕王,两家藩地本就连着一片。

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对峙朱棣,宁王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可事已至此,哪还有退路可选?

“宁王那儿,我早派人送去了密信,他心里该有数了。

这时候,绝不会跳出来硬碰硬。”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搁哪儿都是硬道理。

更何况老爷子坐镇京城,他们就算肚子里翻江倒海,明面上也只敢躲着使绊子,不敢露头!”

朱雄英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当然不会对叔叔行不轨之举,可光是想到对方此刻的憋屈与踌躇,心头就一阵畅快。

仿佛这盘棋,已被他落子至最险、最稳之处。

“四王爷心里清楚得很:此时跟咱们硬扛,绝非上策。

依我看,他眼下也在掂量——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看似堂皇,实则扎眼得很。”

江才应得干脆,不置可否。

所有能用的经济手腕,他早已备妥,只待一声令下。

自打听说朱标病重的消息起,他就悄悄收紧了北向供给。

各类物资运量,比往年直接砍去一半;今年送去的粮草军需,仅够应急之用。

为的就是防着燕王借机囤积、转头调转枪口反扑。

这点心思,他早就盘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