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来了:要收电费,就得有电表。
别的他还能搭把手,电表这玩意儿,他懂的实在有限。
差事,直接甩给了天工局。
发电厂还没影儿,白炽灯得先上街。
得先让大伙儿觉得这灯好使、值得买,日后扯线接电,才顺理成章。
正想着,朱雄英忽然记起一事:干电池,其实没那么玄。
既然能做出干电池,手电筒还远吗?
念头一起,他转身就往天工局走。
干电池,顾名思义,是跟湿电池对着来的。
早先的电池,肚子里灌的是稀硫酸,又沉又漏,拎着都怕洒一身……那玩意儿见肉就咬,密封稍差,立马渗出来。
后来有人往电解液里掺料,调成糊糊状,这才成了干电池:稳当、轻便、便宜、耐造。
他一开口,天工局一屋子人全静了,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满眼敬佩。
“陛下这心思……”
“这法子……”
“真神了!”
朱雄英抬手压了压:“先别夸,样品拿出来再说。”
工业时代不少东西,真论技术,并不玄乎。
拆开看,原料都是常见的,连普通人动手试试,也未必做不出来。
蜂窝煤就是个例子……哪有什么门槛?拿手指头戳几下,照样烧得旺。
可就这么个没技术的玩意儿,硬是让家家户户省了大劲。
其实早在古时,就有煤饼;可蜂窝煤,非得等到近世才真正铺开。
干电池也是这样。
原理明明白白,工艺也不绕弯,做个能用的样品,手快点的人,当天就能鼓捣出来。
至于量产?朱雄英压根没想往那条道上走。
从一开始,他就把干电池、白炽灯、甚至将来铺的线路,都定成了“贵东西”。
不是不能降本,而是不必降……它们本就不是给穷苦人日常用的。
朱雄英打一开始就将这些物件定位为高阶用物。
工业化?那不是眼下几年能落地的事。
整套工业体系对技术门槛要求极高,他压根没把这当紧要事来抓。
只要能回本盈利,哪怕全靠手工,只要规模铺开,成本自然就压得下来。
大明如今的家底摆在那儿,相当一部分百姓,兜里真有余钱撑得起这类开销。
原理清楚了,造个干电池样品,实在不难。
两三个时辰过去,世上第一块干电池,就在那间窄小的实验室里成了。
“亮了!真亮了!”
几个研究员脱口喊出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灯泡接上电池,光晕由微弱渐趋稳定,泛着暖黄的调子,静静伏在桌上。
这一瞬,屋里的空气都活泛了几分。
“先别高兴。”朱雄英抬手一拦,语气平实,“亮是亮了,可它能亮多久?”
众人一静。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往后还要改的地方多着呢……要是真拿出去卖,稳不稳、耐不耐用,一样都不能含糊。”
干电池既然能成,蓄电池在他看来,似乎也不该太难。
可话刚出口,他就察觉不对劲:现下根本没法让电解质以液态形式灌进结构里。
没这一步,充不了电,更谈不上循环使用。
至于那种能反复充放的干电池?实验室连影子都摸不到。
就算硬磕出来,也是烧钱又短命……充几回就废,成本高得离谱,根本不经用。
算下来,纯属费力不讨好。
他当场收了念头,不再往这方向耗人耗力。
实测下来,三节试验电池,能让一只小灯泡持续亮一个多时辰。
可成本太高,摆上货架,老百姓买不起,商号也压不住价。
还得改。
改什么?简单……增大容量,让光再久一点。
眼下这灯泡本身也不够牢靠。
专为手电筒设计,尺寸小,工艺跟不上,寿命自然短。
大号灯泡用个一两年没问题,可塞进掌心的手电筒里,动不动就烧断灯丝。
这毛病,朱雄英熟得很……前世那些老式手电,不也都这样?
不过无妨。当年那些灯能在世上跑几十年,如今放在这儿,撑到工业真正迈开步子前,绰绰有余。
在他一手推着、点着、随时校正之下,天工局两天之内,便交出了第一款能批量投产的手电筒。
铁皮外壳,严丝合缝;里头得塞进三节加粗的干电池,才能点亮。
可灯泡太小,工艺没跟上,光色发黄,亮度在他眼里,只算勉强凑合。
白炽灯嘛,本就如此……黄光温软,夜里照不出多远。
但比煤油灯、气油灯,已是天壤之别。
天工局的人看着那束光,眼都亮了……又一座山头,被他们踩在脚下了。
确是如此。
哪怕翻遍人类造物史,手电筒的诞生,也是一道实打实的界碑。
为驱黑而生,火把、油灯……一代代人试过来,就为了夜里走得稳、看得清。
尤其对巡夜差役、走山货郎、深林采药人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揣在手里的一小片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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