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铁片一响,已是千里之外!(1 / 1)

朱雄英当然知道怎么传。

不就是有线电报嘛!

电报没出来前,消息传得慢得要命:靠腿跑、靠烽火、靠信鸽。

不光慢,还容易误、容易丢、容易被人截。

电报不一样。

只要线拉得到,再远的地方,消息一瞬就到,人力根本比不上。

无线?朱雄英没敢动这个念头。

太难,技术底子不够,他心里没谱。

可有线电报,稳稳当当能做出来。

他本可以跳过这步,硬推无线……毕竟那是将来的大势。

有线的架线费力、耗材多,日后迟早淘汰。

可有些事急不得:没练过走,就想跑?那不是飞跃,是摔断腿。

有线电报,就是无线的“入门功夫”。

这步不踏实,后头全白搭。

他便定了主意:先搞有线。

原理其实极简……电生磁,磁吸铁。

两端各放一台装置,中间用导线连上。

通电,铁片弹起;断电,铁片落下。

起落之间,信号就有了。

最早琢磨这玩意儿的人,想弄个二十六根线的机器,一根线对应一个字母,字字分明。

可那东西笨重又烧钱,光占地就占一间屋,成本高得没人肯买账,只好束之高阁。

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电报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两个状态……通电、断电……就够了。

关键在节奏:铁片弹起的时间长短,就是“点”与“划”。

一点一划排下来,字母、词句,全都能传出去。

这便是摩斯码。

长短组合千变万化,只要对应上统一的电码规则,就能准确传讯。

听起来简单,可从零起步的艰难,远非常人所能揣度。

从电报原理初现,到摩尔斯电码真正落地实用,中间耗去数十年光阴。

而朱雄英只用了几天。

他一提出“用电流传信”,满屋研究员面面相觑,神情愕然,仿佛听闻天方夜谭。

电流怎么传话?没人想得通。

他们当然懂电生磁、磁生电……否则也造不出发电机。

“通电生磁,磁吸铁片;断电失磁,铁片回落……这就够了。”朱雄英开口。

众人互望一眼,有人迟疑道:“这……只能表示‘有’或‘无’,顶多两个意思。”

又一人接话:“真要对话,怕是行不通。”

朱雄英没答,只命人先搭一台样机。

活儿不难。大伙儿动手快,几十分钟便凑齐铜线、电池、小铁片、木架,拼出一台粗陋的电报机。

早年最原始的电报机,本就如此简陋。朱雄英前世里,中学生拿两节五号电池、几根铁钉铁丝,也能在家捣鼓出来。

他盯着那台磕碰掉漆、接线松动的样机,略一点头。

接通电源,他亲手试按:手指一压,铁片“嗒”一声吸起;松手,铁片“啪”地落下。再按住不放,铁片便死死贴在电磁铁上,纹丝不动。

“看出什么没有?”他语气平平。

“这……”众人又彼此对视。

朱高燧站在边上,忽然眼亮:“是……时间?”

朱雄英瞥他一眼,颔首:“对,就是时间。”

“陛下意思是,靠铁片吸住的时长,来对应不同汉字?”

朱高燧算机敏,可这想法还差了一截。

“常用汉字几千个,光靠长短分,怎么一一对应?”

朱高燧语塞,皱眉沉思。

朱雄英淡笑:“其实,只需两个符号。”

他抬手比划:“一短、一长……就这两个。”

“为分清长短,定下规矩:长音是短音的三倍。”

朱高燧拧眉:“可就这两样,排字都费劲,更别说记全了。”

“不必记字,记数字就行。”

“数字?”

“十个数字,四位一组,能排多少种?”

朱高燧脱口而出:“一万!”

朱雄英点头:“常用汉字,三四千足矣。一千一万个编码,绰绰有余。”

“比如,0001代表‘你’,0002代表‘我’,0123代表‘急报’……”

“具体哪组数字对应哪个字,你们另派专人编订成册,熟记于心即可。”

朱高燧仍不解:“可译码太慢!发一篇百字急件,来回翻查,岂不误事?”

“误事?”朱雄英轻笑,“那我问你……这电报,一息之间,能传多远?”

“瞬息即达!”

“眼下咱们近在咫尺,自然觉不出用处。若换作千里之外呢?”

“应天府到北疆边镇,骑快马加急,三天?五天?发一篇几百字的军情,译出来又要多久?”

“打仗时,有时就五个字……‘敌已溃,速进’,就这一句,够不够改战局?”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莫以为朕只想着调兵遣将。政务往来,一道公文、一纸调令,哪样不讲时效?”

众人一时静默……他们仍困在眼前方寸之间,尚未想到,这铁片一响,竟能跨山越岭,让消息跳过驿站、甩开车马,直抵千里之外。

朱高燧稍缓口气,又问:“可线路怎么铺?总不能一路拉线到漠北吧?”

朱雄英摇头:“火电厂已在动工,将来家家通电。有电的地方,电线顺手一接,电报线便能跟过去。”

“再说,也没谁说电报非得独占一条路……该骑马的骑马,该坐船的坐船,电报只是多一条腿。”

两地不通线?设中转站便是。站与站之间不过数十里,跑一趟能花几刻钟?

“而且中转站不译码……这边发的是‘0387’,那边照原样拍过去,下一个站接着传,省时省力。”

众人缓缓点头,神色渐亮。

若仅止于此,众人尚难料想电报将来能有多大用处。

朱雄英话锋一转:“你们琢磨过没有……发一封电报,最要紧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齐投向他。

他指尖轻叩桌面上那叠纸页:“就是这本编码册。”

见众人仍有些茫然,他干脆直说:“电报传的不过是一串数字。哪个数字对应哪个字,是我们定的;连‘长码’‘短码’各代表几,也是我们定的。”

“眼下通行的编码本,人人能见、人人能抄。可倘若我把数字和字的对应关系全调换一遍,甚至把‘滴’和‘答’本身代表的数值也重新划归……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