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四书五经，揉碎了、提炼了，当作今后的“语文”

“历史”

“政治”

学科来用就行了。

文科要往前走，理科、工科更得死命追赶。

光有哲学上的高度顶什么用？手里还得有甩开别人几条街的技术。

文科和理科，像一个文明的两条腿。

两条腿都得硬邦邦的，国家才能在世界之林站稳脚跟。

一条腿再粗，另一条是瘸的，那结局只有一个——落后，挨打。

曹冲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东西撒出去，让所有人去学。

把大魏从一个封建王朝，硬生生拖进工业国家的门槛。

有了这些现成的、成体系的知识，这个进程估计会快得吓人。

头一回工业 ** ，人进了蒸汽时代。

第二回工业 ** ，人进了电气时代。

第三回工业 ** ，人一头扎进了网络时代。

太兴二百年的长安城，笔直的主干道上挤满了人。

那些穿蓝衫的年轻面孔一个比一个亢奋，纸片从他们手里抛上半空，写着歪歪扭扭的黑字。

有人喊破了嗓子：“打倒皇帝！废除帝制！”

路边商铺的伙计赶紧放下卷帘门，老太太抱着菜篮子往胡同里躲。

整条街的治安衙门电话铃响个不停，接线员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穿黑制服的治安员从各个分局涌出来，枪管子朝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卡。

带队的头头拿铁皮喇叭吼了半天，但那些学生根本不买账，双方就这么堵在十字路口，谁也不让谁。

一辆没篷的吉普车从街角拐过来，车斗里站着一个穿青衫的老头，胡子被风吹得往后飘。

他手指着那群学生，嗓门大得压过了所有喧哗：“混账东西！朝廷拿银子把你们喂大的，你们就这么报答朝廷？”

为首的那个学生脖子一梗，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大祭酒！那套腐朽的规矩，早该砸烂了！我们这些人，宁可把命搭上，也要 ** 那吃人的帝制！”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吉普车引擎盖上：“放屁！我看是太宗皇帝他老人家，当初把你们喂得太饱了！”

他弯腰抓起一本书，哗啦啦翻了几页，“睁眼看看二百年前这书上写的是什么，再看看你们现在过的日子！那时候的人，多少人一辈子没见过铁锅！你们倒好，吃饱了撑得 ** ！”

学生们愣了一下，有人低下头去翻手里的传单。

风把一张纸吹到吉普车的轮子底下，上面印着的黑字沾了泥，模糊成一个墨团。

二百年前的大魏，曹冲伏在案前写完最后一笔。

笔杆搁下，墨迹还没干透。

孙尚香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甜得发腻：“不许再写了，今晚歇着。”

他捏了捏她的手腕，笑着起身：“好，正好也写完了。”

转头朝角落里那个垂手站着的太监抬了抬下巴，“把这几摞书送去墨家那边，让他们刊印，发往天下。”

太监躬身应了一声，抱起桌上厚厚一叠纸稿退了出去。

纸张的边缘还带着墨香，封面上画着奇怪的机器图样，齿轮咬合着链条，旁边标注了一串串工工整整的小字。

从第一次工业变革到第四次，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年。

历史这东西像翻书，大魏的国祚也快三百年了。

曹冲心里盘算过——他往这个时代砸进去的知识，足够让大魏跳过好几个台阶。

哪怕国祚走到尽头，这片土地上的火种也不会灭。

电气时代？网络时代？哪怕只到蒸汽时代，跟外面那些还在啃生肉、穿树皮的蛮族比起来，也算得上是神仙日子了。

一步快，步步都快。

就算大魏的旗子倒了，这片土地上的烟火，还能比谁都亮。

太学门口的僵局还在继续。

治安员不敢动粗，学生们冲不过去，两边都憋着一股火。

大祭酒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踩着散落的传单走过去，声音突然哑了：“你们以为，这天下是凭空掉下来的？”

他指了指脚下柏油路面的裂缝，又指了指街对面那盏正亮起来的路灯，“这些东西，都是有人拿命换来的。”

学生们沉默了几秒。

远处有人按了一声喇叭，尖锐的声响划破了黄昏的空气。

路灯亮了，把所有人的影子拖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广场上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学生们攥着拳头，领口被汗水浸透，喉咙里迸出的字句却依然锋利：“太宗皇帝若在天有灵，看见我们今日要掀翻这帝制，怕不是会笑着拍手叫好！”

这些年大魏跑得太快，快得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老一辈人还守着旧规矩，年轻人已经翻烂了西洋书，两种念头撞在一起，火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不是头一回有人公开叫嚷着要废掉皇位——前几次甚至见了血，皇家卫队的棍棒砸下去，石板缝里渗进暗红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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