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事府的人跪在雪地里,声音压得很低:“丞相,城中起了传言,说冲公子处决战俘招致天降雪灾。”
曹操直起腰,刚才的笑意还残留在嘴角,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攥紧的拳头里,冰屑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水。
“查。”
这个字出口时,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
校事府的人动作很快——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去追查。
曹植在府中宴饮时,那些话几乎是公开说给宾客听的。
“回禀丞相,源头在子建公子那里。”
曹操的手掌重重拍在栏杆上,积雪从缝隙中簌簌坠落:“他在喝酒?”
“是。”
“他在喝酒,然后说弟弟的闲话?”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郭嘉在旁边看着,等曹操的呼吸稍微平稳些,这才开口:“主公,这事怕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有人还在争。”
曹操沉默了片刻。
雪地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乌鸦归巢的叫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栏杆:“抓。”
“严刑。”
“喏。”
郭嘉领命而去时,袖子带起一阵风,把栏杆上的残雪卷进了空中。
校事府的地牢里,火把把墙壁上的水渍映成扭曲的影子。
郭嘉在案几前坐下,把毛笔搁在砚台边缘:“子建公子,只说一次真话的机会。”
曹植抬起下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我不过是酒后随口说了句实话而已。”
“那实话是从哪听来的?”
郭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饭。
曹植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郭嘉的肩膀,看着地牢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
“没人指使。”
他说。
郭嘉开始在纸上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
郭嘉放下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来人,上刑具。”
“你敢?!”
曹植瞳孔骤缩,身体绷直,“我爹是丞相!你敢动我一根手指?”
“这话是丞相亲自交代的。”
郭嘉摊开手掌,笑容不急不缓,“我照章办事,哪里不敢?”
“你放屁!”
曹植吼声在牢房回荡,铁链哗啦作响,“父亲最看重我的才情,一定是你在背后捣鬼!你是曹冲养的狗!替他咬人!”
“看重你的才情?”
郭嘉嘴角一挑,“丞相不是更疼仓舒吗?”
曹植喉咙一紧,脸涨成猪肝色,半晌才挤出声音:“就算这样,父亲也绝不会让人对我动刑!郭嘉,你自作主张,等死吧!”
“哈哈哈——”
郭嘉仰头笑出声,眼泪几乎溢出眼角,“曹植啊曹植,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掺着几分叹息:“跟嫡子比起来,庶子算什么东西?也难怪,仓舒刚扶正,你们几个怕是还没转过弯。”
嫡子,庶子。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前者掌权,后者只能低头。
残酷,但规矩如此。
看袁术骂袁绍时那股轻蔑劲儿,就能摸清其中分量。
曹家这么多年没有嫡子,一群庶子挤在一起称兄道弟,早就习惯了“平等”
的假象。
突然间冒出个嫡子来,哪里来得及调整心态?曹丕、曹植这帮人,还是按老套路行事,用旧脑子琢磨新问题。
郭嘉那句话砸下来,曹植才猛地惊醒。
从昨夜开始,曹冲和其余公子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天堑。
不止是高出一头,而是彻底碾压,差距好比土狗对上麒麟。
“招不招?”
郭嘉再次开口,手指停在半空,“最后问你一次。”
曹植牙齿咬住下唇,额上青筋跳动,内心翻搅如沸锅。
最终,他狠狠一闭眼:“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他信曹丕。
流言已经撒出去了,只要这件事能让曹冲栽个跟头,说不定就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硬气。”
郭嘉点点头,笑意更深,“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侧过脸,嗓音轻飘飘:“让子建公子活动活动筋骨,所有花样轮着来,伺候到他满意为止。”
那口吻,活像青楼里招呼客人的龟公,不知情的还以为曹植是来 ** 作乐。
片刻后,牢房中撕心裂肺的嚎叫炸开。
两名校事捏着竹刺,一根一根往曹植指甲缝里送。
“啧,,真晦气。”
一个校事皱着鼻子骂了一句。
“。”
另一个校事低声建议。
“啊!!!”
曹植在刑架上疯狂扭动,铁链撞得哐当响,“滚!滚开!别碰我!”
“吵死了。”
校事一把掰开曹植的嘴,捏着竹刺对准舌尖,连扎了好几下。
地牢里的油灯把影子拉得扭曲,曹植的脸涨成猪肝色,牙关咬得咯吱响,可喉咙里再也挤不出半句话。
校事府的人随手扯了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破布,三两下塞进他嘴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往货架上码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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