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于大嫂的事情,祝衡原本的兴奋也沉静下来,同样郑重的点头:“您说。”
司晨柠这才将那位母亲的情况仔细说来,只是这次她重点说的是她醒来后的情况。只是这一次说完后祝衡却也是沉默的。
“当然,这也是那些医者根据她目前的受伤情况和手术事情做出的初步判断。”司晨柠单手撑在椅背上支撑起脑袋看着面前的人,“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若想要更好的,也就只能期待奇迹。”
她看着祝衡那极其纠结的模样,就算自己不问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医院这边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自然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只是她如今的状况,醒来是好还是坏,是否要接受这样的治疗让她醒过来,这事就不是外人能够干预的。”司晨柠放下手坐正身体,向祝衡靠近,“而你们是她的家人,只能由你们来决定了。”
祝衡低下头,原本扶在腿上的手攥得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都显现出来。原本若只是治疗自己的腿,这费用的事情自己或许还能咬紧牙想办法去凑,但若是加上大嫂的,且不说治疗的费用,就算是加上赔偿款和哥哥保险,自己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这以后生活大嫂没有生活能力,童童还这么小,一家五口的生活该怎么解决。
原本按照医院的意思,若是大嫂三个月后还是毫无进展,就极有可能被确诊为永久性植物状态,作为家属他们可以选择是否放弃继续维持。
理智告诉他其实这或许是个好选择,说不定若是大嫂知道自己醒来要面对的情况,她也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可是......那终究是一条人命,大嫂本就是孤儿,好不容易有了家人,他们就要这样以家属的身份去决定她的生命吗?最重要的是童童。他已经没有了爸爸,他们还要让他失去妈妈吗?
突然间他好恨,为什么这样的劫难要找上他们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这世间太不公平了!都怪那个司机,明明是他开着远光灯极速超车害哥哥为躲避才出车祸,为什么那个司机没撞死!死的是哥哥!躺在里面的是大嫂!坐在这里的是他!
祝衡双拳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大到全身都在颤抖,低垂着的头,可眼眸里早已因为恨意泛红。那股恨意让坐在一旁的司晨柠都感受得到,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把事实告诉他。
“小叔叔......”一道软糯的声音从不远处弱弱传来。
司晨柠感受到面前这个原本充满戾气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后戾气消失了。
她随祝衡一同往那道声音望去,正是那天在急诊室见到的那个孩子,只是此时他病恹恹的,正被老人抱在怀里往这边走过来。
他们还没走近,祝衡就伸出双手为接过孩子做准备。那孩子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往祝衡的怀里扑过去。
“小叔叔,你好些了吗?”孩子窝在祝衡的怀里,依旧弱弱地用手摸上祝衡的脸颊问。
祝衡哪还有先前的样子,温柔的笑着伸手探一下童童的额头:“好多了,不用担心。”
“妈,你怎么把童童带过来了?”祝衡抱着童童看向母亲。
“童童发烧,我又不放心你,干脆就带着他过来这里看医生。”祝母抬头看向孩子,“这不刚去看完医生,他就吵着要来见你了,刚好看到你在这,就过来了。”
她说完才注意到一旁的司晨柠,正是前几日来看过他们的那个女子,她缓缓点头与司晨柠示好。
“我见过你。”窝在祝衡的童童看向司晨柠,突然开口说道。
一时间三人都看向那孩子,两人疑惑,只有司晨柠知道他说的是急诊室那一次。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次在急诊室里这么多人来人往,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这孩子竟然还会注意到自己。
童童从祝衡怀里挣脱下来,爬到椅子上来到司晨柠的身边:“你当时也在那里,你和我一样家人都受伤了吗?”
司晨柠淡淡一笑回答:“嗯,家人生病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童童竟突然伸手轻轻抚摸上司晨柠的脸颊,弱弱地安抚:“别害怕,也不用难过,会过去的,都会好好的。”
他的动作让向来不喜欢与外人触碰的司晨柠为之僵住,而祝衡他们也都被孩子的行为给吓住,在想是不是应该把孩子给抱走。
原本僵住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司晨柠的脸上,她伸手轻柔童童的头发:“对,都会好的,你们也是。”
见司晨柠并没有因为孩子的莽撞而生气,他们才暗暗松口气,不过老人还是将童童给抱回去。
几句寒暄后,司晨柠起身轻轻拍拍祝衡的肩膀:“你好好想清楚,希望下一次,你能有所答案。”
祝衡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微低头:“好,我知道。”
司晨柠和他们告别后便往停车场走去,才走几步,就听到祝衡在问孩子:“童童想妈妈吗?”
她没有回头,也没驻足继续听他们的对话,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至于最终怎么选择,也是他们的决定,她绝对不干涉。
从医院离开,她开车来到傅氏的楼下的路边停车位处,她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向门口,还真是没想到傅望山竟然会出现在傅氏的门口。
据之前傅燊说的话,傅望山在傅氏可并没有任何职位,不仅没有,就连股份都少得可怜。
在傅望山和陈恩联姻破裂后,傅老爷子为惩戒而收回一部分,傅燊他们回归傅家的时候,傅望山又一次被迫将一大部分股份转给傅燊,所以他现在手里拿少得可怜的1%股份,跟傅燊相比根本不够瞧。说白了也就是看在他还姓傅的份上给的生活费。
不过目前看来傅望山从傅氏出来时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就是不知道是在傅燊还是在露娜那儿吃了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