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章讲卫生树新风,从抓间谍开始(1 / 1)

第284章讲卫生树新风,从抓间谍开始(第1/2页)

黑鸽刚越过破庙的歪檐,拉隆便从墙根掠出,脚尖踩上半截石磨,手掌朝空中一扣。

黑鸽翅膀扑腾两下,被他攥住翅根,竹管撞在掌心,发出轻响。

拉隆落回后巷,背贴着长满青苔的墙。

他先摸了摸鸽子胸口,确认鸟还活着,才拔下腿上的细绳,抽出竹管里的纸卷。

“万人污秽之蛊盅。”

“天雷火炉。”

“熬制至阴绝毒之物。”

拉隆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夜市的油烟飘进巷口,混着公厕那边飘来的怪味。远处还有人排队,争着往砖房里钻。

陈情这封密报,把每件荒唐事都串起来了。

断龙脊的天雷。

十里坡的高炉。

城中收集的污秽。

逸王顾墨染要炼毒。

拉隆抬头望向公厕,喉咙里挤出一口气。

银城大萨满曾在祭火台前告诫过他们,中原巫术最怕血脉混杂。

蛊盅一旦掺进外族污秽,轻则药性散尽,重则反噬施术者。

他手里这份密报,若是真的,便是吐蕃的机会。

拉隆从腰间摸出一张薄油纸,取出炭笔,借破庙檐下漏出的灯火,将纸卷上的内容临摹下来。

他写得很快,写完后便把副本贴身藏好,将原信卷回竹管,重新系上黑鸽的腿。

黑鸽扑腾着飞向北方,翅膀掠过夜色,很快没了踪影。

拉隆整理衣袍,朝正在散的夜市走去。

羊杂摊前,红油浮在汤面。

“客官,来一碗?”

拉隆盯着那口黑锅,脑中闪过大萨满的话,又朝公厕方向看了一眼。

为吐蕃。

为银城。

为首领赤桑。

他抬起三根手指。

“三碗。”

老板愣住:“三碗?你这身板儿,啷个吃得下三碗哦?

我这羊杂辣得凶,夜头吃多了要烧肚皮的。”

拉隆从袖中摸出碎银,拍在桌上。

“最辣。”

片刻,三只粗瓷碗摞在桌边。

拉隆一股脑吃完,额头冒汗,胃里烧得发紧。

他端起摊主送的冷水,一口灌下去,又转去旁边果摊,买了两盘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果。

果摊老板看得直咂嘴。

“客官,你这是跟肚子有仇?”

拉隆没理他。

把生冷果子咽下去,抹掉嘴边油光。

只要能毁掉逸王的蛊盅,吃些苦不算什么。

夜更深时,公厕前。

守门的老兵正睡觉,被脚步惊醒,打量拉隆一眼:

“新来的?出来再拿厕票,一人一张,别多领。”

拉隆听不懂什么厕票,抬脚进门。

借着月光,只见坑位一格一格隔开,地上铺着青砖。

墙上贴着一块木牌,上头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讲卫生,少生病。”

“便后洗手。”

“乱扔污物,罚十文。”

拉隆站在木牌前,后槽牙磨得发酸。

顾墨染连排泄都要拿规矩蛊惑人心。

他挑了最里侧一个坑位,拉上木门,刚解开腰带,腹中便翻起一阵绞痛。

拉隆扶住木板,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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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碗羊杂,怕是老板急着收摊没煮熟。

那两盘青果,也不该在冬夜里吃。

“该死……”

他咒骂刚出口,胃里又翻了一次。

木门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动静。

门外的老兵捂着鼻子:“里头那位,吃了啥子?我屋头的羊都没你动静大!”

拉隆额角顶在门板上,耳朵里嗡作响。

他本来是来污染蛊盅的。

如今先把自己痛了个半死。

又熬了片刻,拉隆撑着墙走出隔间,脚下发虚,连腰间的短刃都没摸稳。

他看见门口的灯。

看见墙上那行“便后洗手”。

下一刻,他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口中吐出白沫,整个人倒在坑位旁。

守门的老兵扛不住困,早已睡死了过去。

……

天刚亮,城南的铺子还没开门,公厕后巷已经忙了起来。

几个穿麻布号衣的老兵提着木桶,往沉淀池里加草灰,另有两人把昨夜收来的厕票平码好,准备送去王府核账。

二柱子打了个哈欠,推开公厕的后门,准备进去方便。

门刚开一半,一股酸臭味顶到脸上。

“谁昨晚偷喝酒了?”

他捂住鼻子,抬脚跨进屋,顺着一排坑位往里走。

走到最里侧时,二柱子的脚步停住了。

一个壮汉横倒在坑位旁。

那人穿着皮货商的长袍,腰带散开,脸色青得吓人,嘴边挂着白沫。

两条胳膊肌肉鼓得厉害,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

二柱子先没靠近。

王爷定过规矩,捡到醉汉,先看有没有同伙;

捡到死人,先封门,再报巡防;

捡到不明来路的壮汉,更不能拿手乱翻。

“上个茅厕都能晕倒?”

二柱子从墙边抽出长柄粪瓢,隔着几步碰了碰那人的脚。

拉隆没动。

二柱子朝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两个人!厕坑里躺了个大的,喘气没喘气俺瞧不准!”

两个老兵提着木桶跑进来,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壮汉脖颈,手刚靠近,壮汉的手腕便弹了一下。

老兵退开半步。

“活的。”

“活的就拖出去。”

二柱子说得很干脆,

“别让这腌臜菜吐你们身上。你们这活儿臭归臭,也得讲个干净。”

老兵取来麻绳,把人拖到公厕门口。

此时云疏月恰巧送外卖回来,头上还扣着雪人帽。

她今天接了城东药铺的单,刚靠近,鼻尖便动了动。

羊膻味。

皮革味。

还有股晒过高原药草后的苦气。

云疏月把空食盒放到门边,快步走到壮汉旁边。

用鞋尖拨开对方散开的衣领,看见里面露出半截粗皮绳。

那绳结打得很奇怪。

是胡商腰上那种绑法。

听爹说,吐蕃牧民赶马时爱这么打,绳头不散,还能挂刀。

云疏月的手摸向腰间短哨。

“二柱子,这人别往医馆送。”

二柱子扭头看她:“咋了?看样子他是吃坏肚子,晕倒的。”

云疏月盯着壮汉的靴筒。

“吐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