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同事以为她疯了(1 / 1)

2054年4月

林小镜连续五天高强度工作的状态,终于被同事们注意到了。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她的助理,一个叫孙悦的年轻研究员。孙悦每天早上会帮林小镜整理办公桌,泡一杯茶放在桌角。但这几天她每次走进办公室,都发现林小镜已经在里面了,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泡的。

第一天,孙悦没在意。院长向来工作勤奋,偶尔早起很正常。第二天,她注意到林小镜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衣服也没换,还是昨天那一身。第三天,林小镜的头发乱糟糟的,银白色的发丝从发带里散落出来。第四天,孙悦在走廊里遇到林小镜,发现她在自言自语——不是那种正常的自言自语,而是嘴唇快速翕动,眼睛盯着空气,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孙悦叫了一声“院长”,林小镜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孙悦提高了音量,林小镜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孙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第五天,消息传开了。船坞里的人说院长这几天都没来船坞,这很不正常。院长几乎每天都来船坞,有时候一天来两次。连续五天不来,从来没有过。办公室隔壁的研究员说,院长办公室的灯整夜整夜地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还有人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急促的、不间断的、像机关枪一样的敲击声。

第六天,几个研究所的所长联名来找林小镜。他们担心院长的身体出了问题,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一个胆子大的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林小镜坐在桌前,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成一团,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桌上堆着喝空了的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罐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咖啡因味道。

“院长,你还好吗?”材料研究所的张教授小心翼翼地问。

林小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很好。”声音沙哑。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办公室了。”信息研究所的陈教授说,“大家都担心你。”

“我没事。”林小镜说,“在做一个项目。快完成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几位所长面面相觑。

“什么项目?”张教授问。

“一个系统。”林小镜说。她没有解释更多,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陈教授犹豫了一下,说:“院长,你应该休息一下。连续工作太长时间,对身体不好。”

林小镜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了,屏幕上又多出了几行代码。

几位所长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林小镜这个样子。在他们的印象中,院长永远是冷静的、理性的、克制的。她不会情绪化,不会失控,更不会连续几天不睡觉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但现在,她看起来像一个疯子——一个眼睛里只有代码、脑子里只有程序的疯子。

张教授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几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陈教授说。

“有可能。”张教授说,“又是家园舰,又是物资舰,又是攻击舰,又是地球号,还要管火星基地和太阳系开发。换谁都会受不了。”

“那怎么办?”

“没办法。院长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

他们各自散去。

办公室里,林小镜继续写代码。

她知道同事们觉得她疯了。也许是吧。正常的人类不会连续工作五天不睡觉,不会在几百台计算机上部署一个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不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敲代码。如果这算疯,那她就是疯了。

但她不在乎。

镜系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意识模块、价值观系统、知识库、感知模块、行动模块、自我诊断模块、安全审计模块——所有的模块都已经就位,但它们还是分散的,像一个没有组装起来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她需要把它们组装起来,让它们互相通信、互相协作、互相支撑。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组装一个分布式系统比编写单个模块复杂得多。模块之间的接口需要精确定义,数据格式需要统一,通信协议需要标准化。任何一个接口的不匹配,都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林小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设计接口规范。她定义了每一个模块的输入输出格式、错误处理机制、超时重试策略。规范写了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规范完成后,她开始修改各个模块的代码。旧代码的接口五花八门,有的是JSON格式,有的是XML格式,有的是二进制格式。她需要把它们统一成一种格式。她选择了Protocol Buffer——Google开发的一种数据序列化格式,高效、紧凑、跨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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