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28年，人联三百八十一年

返航舰队在途中传回的数据量比预期大得多。舰船在回程途中开启了对沿途星域的系统性观测，采集了超过四千份样本的数据包，涵盖星际介质成分、未知星云的细部结构、以及多个之前未被记录的恒星系统的初步扫描结果。

林小镜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白泽城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资料室里，查看一组关于恒星活动周期的对比数据。镜把通知发到她终端上，她看了一眼，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立刻打开那些数据的目录，而是先把手上正在看的那组数据翻完了，才切换到新的通知页面。

“四千份。比预计的多了一倍。”

“因为返航路线经过了之前没有详细观测的星域。”镜说，“舰队在调整航线的时候选择了一条略偏的路径，绕过了已知的密集星区，进入了一片相对空白的区域。那片区域的恒星分布稀疏，但星际介质异常丰富，适合采集样本。”

“数据传回来了多少？”

“压缩包已经全部传回，正在解压和初步归类。预计需要三到五天完成基础处理。”

“那就等处理完了再看。”

她没有立即去查看那些原始数据，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又去参加了当天下午的一场关于跨文明研究区入驻申请的讨论会，然后才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开终端。

两天后，基础处理完成的数据通过内部数据平台向她开放了访问权限。她花了一个上午逐条翻阅了数据包的目录结构，没有深入分析内容，只留意了采样来源和采集条件的备注。那些数据涵盖了多种类型：有一些是星际尘埃的密度分析记录，有一些是恒星光谱的测量结果，还有一些是来自行星和星云的表面扫描图像。其中一部分数据的备注栏中标注了“建议进一步研究”的字样。

她随后去了天文与深空探测区的研究区域，在那里看到了几份已经提取出来的采样图像。图像在终端屏幕上显示，画面中有一片星云的边缘区域，其中一些区域显示出结构上的聚集特征，暗示可能存在新的形成过程。她没有向在场的技术人员提问，只是在旁边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确认图像数据已归档，然后离开了探测区域。

走廊里的灯光均匀地分布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远去，在地面反射后消失在一段较远的距离外。

几天后，返航舰队中的一艘舰船先行返回人联疆域，带回了一批物理样本——不是全部，是其中一部分，已经过密封保存和初步稳定处理。样本被送往白泽城材料科学区的接收站，进行了登记和分类。

林小镜接到通知时正在基础物理区的一间实验室里，站在靠窗的位置看一份关于能源材料替代方案的最新进展报告，终端提示灯闪烁时她没有马上查看，而是翻完了手上的材料后，才走到一旁打开终端确认了消息内容。

“样本到了。你要过去看吗？”镜问。

“去看看。”

她从基础物理区出来，沿着室外通道向材料科学区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白泽城的空气质量在那一时段保持着稳定状态，自动监测系统没有触发任何调节提示，通风口散发出的气流也处于匀速运行状态。当她走近样本接收站时，能够看到一些技术人员正在进行交接确认，样本箱放置在一排传送带上，在检测设备的扫描下依次通过。传送带表面覆盖着防滑涂层，样本箱在拐弯处会自动调整方向，顺着引导轨道平稳进入下一段流程。

她没有走到传送带附近，在大厅一处能看清工作区的位置停了下来。大厅的隔音措施做得不错，传送带和设备的运转声被隔绝在另一侧的空间里，她这边只听到空气循环系统持续的低频背景音。传送带上的每个样本箱外部都贴有识别标签，当经过检测点时，检测设备会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音，然后继续进行下一项扫描程序。

有一个技术人员从工作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在入口处看到了林小镜。他停下脚步，说：“这些样本是从返航舰队那艘船上卸下来的。初步检查结果没问题，已经完成了密封性和稳定性确认。”

“有什么比较特别的？”

“有几份来自一片未知星云的样本，成分比预期复杂，还在做进一步分析。另外还有一份是从一个废弃前哨站附近采集的，外壳材料有部分残留涂层，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几份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已经在排队了。分析完成后数据会直接推送到你的终端上。”

林小镜站在原地，又看了看传送带的运行情况。她已经看了一会儿了，注意到传送带的运转速度保持均匀，没有出现卡顿或停顿的迹象。最后一批样本箱在经过扫描区后，沿着传送带拐入了一条通向存储区的分支通道，在拐弯处的引导轨道辅助下调整了方向，然后缓缓消失在通道入口的深色幕帘后方。此时，她转身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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