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51年,人联四百零四年。
人联进入了第四百零四年。
这一年没留下什么特别的标记。
没有大事,没有新决议,也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突破。
日子照旧,流程照旧,年份换了个数字而已。
在记录系统里,它只是一段普通的运行时段,和前后几年没什么两样。
林小镜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才注意到这个年份的。
她当时在查白泽城能源系统的运行数据,视线扫到日期栏,看到“人联四百零四年”几个字。
目光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停顿。
那天白泽城的天气不错。
天是均匀的淡蓝色,没云,也没悬浮车留下的尾迹。
建筑外墙在自清洁涂层下干干净净,街道表面的材料把脚步声和摩擦声都吸了,整个区域安静得有点过分。
下午她离开办公室,沿着主干道走了一段。
在一条连接通道的入口,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信息屏。
屏幕上滚着人联的基本数据:疆域范围、成员文明数量、人口估算、各区域技术水平。
数据以较低的频率更新,一行一行地换。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走过通道时放慢了脚步,但没停。
第二天,她在新长安参加了一个非正式的工作交流。
会议厅不大,几十个人,大多是各机构的协调人员。
聊的是日常事务、资源共享,没什么战略层面的东西。
林小镜没讲话,大部分时间坐在靠窗的位置。
偶尔有人过来聊几句,确认一下任务进展或者需求,时间不长,说完就回去了。
她没主动找谁,也没提前走。
窗外的新长安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规整。
建筑轮廓整齐,街道宽度均匀,路面质地一致。
她有时看窗外,视线停留的时间不固定,也没什么目的。
直到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说了一句话,才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现在的人联,算不算到了一个高峰?”
她转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经济部门的协调人员,大概两百岁上下,穿着浅灰色制服,胸口别着部门徽章。
徽章磨损得厉害,戴了不少年了。
他手里没拿终端,也没拿文件,表情平稳,像是随口一问。
林小镜没立刻回答。
视线短暂地转向窗外,又回到对方身上。
“为什么这么问?”
“各项指标都在高位。”他说,“疆域稳定,成员关系稳定,经济和技术都在往前走,外部也没什么威胁。从时间尺度看,现在这段时期可以算一个峰值。以前没这么稳过,以后也不一定一直这么稳。”
“如果是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不一定非要做些什么。”他说,“只是确认一下位置。知道自己在哪,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小镜没直接回答。
停了一小会儿,她说:“一个阶段的高峰,不代表就是整个路程的最高点。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平台。”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高峰上,还是在平台上?”
“在平台上。”
对方没反驳,也没追问。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然后转身走回座位。
活动结束后,林小镜没急着走。
她顺着走廊走到建筑外的步道上。
室外温度比室内略低,风从建筑间隙穿过来,带着点远处的凉意。
她没加快,也没刻意放慢,步伐很自然。
走过树荫时,光点从叶片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移动,随着风的节奏改变方向和形状。
她没刻意去看,只是保持着节奏,穿过那片光影交错的区域。
几天后,她收到科学院评估部门的一份例行报告。
内容是对人联当前发展阶段的分析,涵盖技术、经济、社会几个方面。
结论部分措辞中性,大意是人联目前各项指标处在较高水平,整体发展态势稳定,没有明显下行趋势。
林小镜在办公室翻完报告,注意到结论里用的是“高位运行”,而不是“高峰”或“顶峰”。
她看完结论,把报告放进归档目录。
放下报告后,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空正从午后的明亮转向稍暖的色调,某些外墙表面开始反射出淡淡的橙色光。
一架悬浮维修平台正在检查一栋建筑的外墙涂层,在平台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墙壁缓慢上升,在某个高度停下,确认了一处涂层状态。
第二天早晨,她在天文与深空探测区主楼外遇到了李远。
李远刚从主楼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
“那批新探测器怎么样了?”她问。
“初步设计完成了。”他说,“比现有型号精度更高,能在更远距离上识别更微弱的信号。”
“什么时候能投入运行?”
“最快明年底。”
“气体桥的搜索要继续等这么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