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分子生物学的研究，在灵能研究中心的地下二层进行。
那层楼的走廊比主楼窄一些，灯光偏冷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复合材料，墙壁嵌着恒温管道。
每扇门都配有密封条和压力平衡显示面板，门上的观察窗尺寸比标准门窗略小一些，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可以滤除大部分环境杂光。
林小镜第一次去那层楼的时候，沿走廊走了约三十米，透过一扇观察窗看到里面有人在操作一台生物反应器。
反应器的体积较大，外壁覆着多层隔热材料，顶部接有几根透明的管路，内部有淡绿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循环。
旁边还有几个培养舱，舱体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绝缘层，边缘有一排闪烁的指示灯。
她没有敲门，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看到反应器内部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从淡绿逐渐过渡到浅黄，然后缓慢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她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发生，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转弯，走进了一间开放式的实验区。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研究员正站在一台分析仪前，看到林小镜进来后，把手中的数据板放在台面上。
“培养出来了吗？”林小镜问。
“第一批样品的有效成分浓度已经达到预期。但稳定性还有问题，存储两周后效价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十。”
“原因是？”
“初步分析是有效成分对环境中的微量灵能波动比较敏感。在实验室里环境条件可以控制，但如果要批量生产，存储和运输过程中的环境变化可能会影响药效。”
“有解决方案吗？”
“可以考虑在制剂中添加稳定剂，或者调整培养条件，使分子结构更致密。目前两种方案都在测试。”
林小镜看了一眼分析仪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曲线，然后转身走出了实验区。
工业化丹药的研发，前期主要在实验室阶段进行。
研究人员从伊森的灵能植物中提取活性成分，尝试在生物反应器中培养灵能物质。
早期样本的活性不高，培养过程也不稳定，研究人员经过多次参数调整，才逐步提高了样品的产量和活性。
林小镜偶尔会收到灵能分子生物学研究组的进度报告。
她通常在收到报告后，浏览一下关键数据，确认没有重大偏差，然后归档。
有一天下午，一位研究人员在走廊里遇到她，提了一句：“培养舱的灵能场环境控制精度已经达到预期目标了，产量比上个月稳定了一些，波动范围也缩小了。”
林小镜说：“那下一步就是扩大规模了？”
“是的。我们计划先建一条中型生产线，验证放大后的工艺稳定性。”
“预算和周期？”
“预算已经做了初步估算，周期大约一年。”
“那就做。”
中型生产线的选址在白泽城生物医学区的一栋建筑内。
建筑原本用于生物制品的生产，内部空间的温控系统、空气过滤系统和能源供应系统都符合要求。
林小镜在生产线安装阶段去看过一次。
她经过缓冲区，换上了洁净防护装备，然后走进生产区域。
生产区域的天花板较高，墙面覆盖着浅色板材。
反应器沿墙排列，管路沿着天花板延伸，向下接入反应器的入口。
她走到一台反应器前，透过观察窗看向内部。
反应器正在进行培养基的预热循环，内部呈现出均匀的浅色。
陪同的工程师说：“第一批试生产下个月开始。”
“成品检测标准定了吗？”
“定了。纯度、活性、稳定性——每批都要测。”
“那就按标准做。”
试生产在预定时间启动。
第一批成品出来后，进行了全面的质量检测。
所有批次都达到了预定标准。
林小镜在办公室的终端上看到了检测报告。
她浏览了报告中的数据摘要，确认每一项指标都在合格范围内，然后关闭了页面。
工业化生产的消息没有大范围公开，但在科研和相关行业的小范围内传开了。
一些供应商开始询问大规模供货的可能性，灵能研究中心的咨询也相应增加。
灵能丹药的应用领域最初集中在基础训练辅助和轻度灵能疲劳恢复方面，主要面向训练者和研究人员的日常需求。
林小镜在一次内部交流中被问到：“丹药的市场前景怎么样？”
她回答说：“市场有多大，要看它的适用范围能扩展到什么程度。如果能从训练辅助扩展到日常保健，那需求会持续增长。”
人联的经济部门在年度评估中，将灵能丹药列为一个有增长潜力的领域。
评估报告指出：“灵能丹药的市场仍处于初期阶段，随着生产工艺的优化和用户基础的扩大，其应用范围有可能逐步扩展到更广泛的领域。”
林小镜看完评估报告，没有进行补充。
半年后，第二批次的试生产也完成了。
新的反应器能够稳定运行更长时间，培养周期比第一批次缩短了约一周。
林小镜在那段时间里只去过一次生产线。
她站在走廊的观察窗前，看到室内的反应器正在同时运转，指示灯以相同的频率闪烁。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沿着走廊返回了出口方向。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四百一十五年。灵能丹药进入试生产阶段。首批产品各项指标达到标准。市场需求仍在增长。”
“记录完毕。”
林小镜没有再说话。
她在办公室的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傍晚向入夜过渡，街道上的灯光已经亮起，在路面和建筑外墙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亮色。
远处有一条运输线正在低空运行，沿线的灯光以稳定的间距向远方延伸。
她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