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邻村有个叫王秃子的二溜子,三十多岁,光头。
他好吃懒做,还坑蒙拐骗,村里谁家要是招惹了他,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村东头住着个寡妇叫林秀,丈夫三年前上山采药摔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六岁的儿子相依为命。
林秀手里有丈夫留下的一笔抚恤金,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这事儿让王秃子惦记上了。
他看着林秀孤儿寡母好欺负,就盘算着怎么把钱和玉佩都抢过来。
那天晚上,王秃子赌钱又输了个精光,还欠了赌场老板的高利贷。
老板放话,五天内不还钱就打断他的狗腿。
王秃子当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秀。
当天夜里,他揣着一把水果刀,趁着天黑摸进了林秀家。
林秀刚哄儿子睡着,王秃子就突然闯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林秀的头发,逼她把钱和玉佩交出来。
林秀苦苦哀求王秃子放过她们这对可怜的母子。
但王秃子却抬手就给了林秀一巴掌,然后拿起桌上的板凳,朝着林秀的胸口狠狠砸了下去。
林秀当场就没了气。
王秃子从床底下翻出的钱和玉佩,揣进怀里,又怕孩子以后长大了找他报仇,索性狠心捂住孩子的嘴,把孩子也闷死了。
他怕第二天被人发现,又连夜把两具尸体背到了白骨洼。
那地方埋的都是横死的人,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王秃子找了个土坑,把尸体扔进去,随便刨了点土盖住,就急匆匆地往回跑。
可回去的路上,他总觉得背后发凉,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王秃子心里发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到家才发现,怀里的钱还在,但玉佩却不知道哪去了。
他以为是回来的路上掉了,就把钱藏起来躺炕上睡了。
后半夜,王秃子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女人的哭声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那哭声还在继续。
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谁啊,少在这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那哭声就停了。
他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刚要闭眼,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夹杂着孩子的抽泣声。
王秃子吓得浑身发抖,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哆哆嗦嗦的熬到天亮。
第二天,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后,发现炕边湿了一大片。
从那天起,王秃子就没安生过。
每天晚上,那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抽泣声都会准时出现,有时候在屋里,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甚至在他耳边。
更吓人的是,他只要闭上眼,就看见林秀抱着孩子,站在窗外,两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盯着他。
王秃子熬了三天,实在扛不住了,就蒙上脸跑去镇上,找了个据说能驱邪的老道士。
老道士听完他的话,捻着胡子叹气说:“你不仅夺财还害了人家孤儿寡母的命,怨气缠身,冤魂索命,躲不过去的。”
王秃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道长,求你救救我,我给你钱,给你磕头,只要能让我活下来,我啥都愿意干!”
老道士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他:“这是驱鬼符,能保你三天安宁,但三天内,你必须去白骨洼,把她们母子的尸体挖出来,好好安葬,另外,把抢的钱埋坟里还给人家。至于人家会不会放过你,就看天意吧!”
王秃子接过符,如获至宝,赶紧揣在怀里。
回到家,果然没再听到哭声,他松了口气,却迟迟不敢去白骨洼。
他怕看见林秀和孩子的脸,更舍不得把钱还回去。
结果拖到第三天晚上,屋里又开始隐隐传来哭声。
王秃子吓得菊花一紧,抄起铁铲,连夜往白骨洼跑。
晚上的白骨洼比白天更阴森,风吹过荒草,呜呜地跟鬼叫一样。
王秃子打着手电,照着满地的乱坟,终于找到了自己埋人的土坑。
他哆哆嗦嗦地挖了没几下,铁铲就碰到了东西。
他心里一紧,扒开浮土,看见林秀的尸体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孩子。
两具尸体都没怎么腐烂,脸色惨白,眼睛还大睁着。
王秃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硬着头皮跪在土坑前说道:“林秀,对不住啊,我一时财迷心窍,害了你们娘俩,我给你们重新找个地方好好埋了,明天一早再去买香烛纸钱和贡品给你们摆上,你就带着孩子安心去投胎吧,别缠着我了。”
他话音刚落,土坑里就传来“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林秀和孩子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眼睛里流着黑血,朝着他缓缓伸出手。
“为什么要抢我的钱……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林秀怨毒的问道。
王秃子吓的天灵盖都炸了,转身就跑。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冲,慌不择路间,掉进了一个深沟里,沟底全是尖锐的大石头。
第二天,有人在沟底发现了王秃子的尸体,他的眼睛大睁着,满脸都是血。
村长组织村里人帮他办丧事的时候,在家里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钱。
看到这笔钱,又联想到失踪了好几天的林秀母子,村长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村长发动全村人去找林秀母子,最后在白骨洼把她们的尸体挖出来,选了块风水好地安葬,又把钱埋进了坟里,而那块玉佩,从始至终都在林秀的手里攥着。
这事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奇怪的是,王秃子的坟头从来没长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