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送煞(1 / 1)

我老家有个规矩,村里有人横死,得请道长来送煞。

用桃木枝扎个草人,写上死者生辰八字,贴上道长画的镇煞符,半夜子时沿着山路送到黑风岭深处,烧掉草人再回来,不能回头,不能说话,更不能换符。

村西头的王老实,上山采药时坠崖死了,按规矩得请邻村的张道长来送煞。

王老实没儿没女,只有一个堂弟王二柱。

村里就商量着让同村的王二柱帮忙操办,毕竟王老实死后的遗产都归他了。

王二柱是个出了名的抠门鬼,觉得请张道长太贵,还得买桃木枝和镇煞符,不划算。

他听说镇上有卖假符的,几块钱一张,跟真的一模一样,就动了歪心思。

他也没请张道长,自己在山里砍了点桃树枝扎了草人,写上王老实的生辰八字,贴上了假符,半夜就背着草人就往黑风岭走去。

走到半路,他觉得背着草人费劲,就随便找了个土坡,把草人扔在那儿,自己跑回了家。

心想:“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头三天,啥事儿没有,王二柱更觉得自己聪明,省了不少钱。

可到了第四天,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晚上王二柱一个人在家。

他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吵醒。

他以为是屋顶漏雨了,打开灯一看,屋顶好好的,可地上却有一滩黑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底下慢慢渗进来,闻着有股腥臭味。

是血。

他想开门看看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可门把手怎么拧都拧不动。

就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到门口。

紧接着,门板上传来“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二柱心里有点发毛,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就停了,可门缝底下的黑血还在渗,而且越来越多,都快流到他脚边了。

第二天一早,王二柱发现门能打开了。

他打开门,发现地上有一长串湿漉漉的脚印,从从他家门口一直延伸到黑风岭的方向。

他心里有点怕了,赶紧去找村里的神婆打听。

神婆一听,脸色就变了:“你是不是送煞时偷工减料了?”

王二柱不敢隐瞒,把换假符、扔草人的事儿说了。

神婆脸色铁青的说:“你得了王老实的全部遗产,怎么还这么抠门儿?

那镇煞符是用来镇住怨魂的,假符没用,你还没送到地方就烧了草人?这事我管不了,你走吧!”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王二柱都会听见敲门声,门缝底下都会渗黑血。

他的老婆孩子从娘家回来后也跟着遭了殃,娘俩开始做噩梦,梦里王老实满脸怨毒的站在床边盯着他们。

没过多久,王二柱的儿子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得说胡话,嘴里喊着“别抓我”“我不跟你走”。

医生来看了,查不出病因,只能输液退烧,可烧退了之后又起来,怎么也好不彻底。

王二柱没办法,只能去请张道长。

张道长一进他家,就皱着眉头说:“横死的人怨气重,你用假的镇煞符,还半路扔草人,等断了他的去路,现在他已经缠上你们一家了。”

张道长给了王二柱一张真的镇煞符,让他赶紧去扔草人的地方,把镇煞符贴上,再把草人送到黑风岭深处,最后用火烧掉。

可已经晚了,当王二柱找到被他扔的那个草人时,邻居跑着给他送来消息,他的儿子死了。

王二柱赶回家,看见儿子躺在炕上,脸色惨白,眼睛睁得溜圆,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老婆哭得昏天黑地,说儿子临死前,指着门口喊:“大伯进来了,他的脸好白……”

第二天,王二柱的老婆疯了,光着身子在村里乱跑,最后掉进河里淹死了。

王二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敲门声和脚步声,门缝底下的黑血也一直渗。

他变得疯疯癫癫,白天躲在屋里不出门,晚上对着门口磕头求饶,可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有人发现王二柱死在了家里,他的尸体靠在门口,脸上满是惊恐。

从那以后,村里再有人送煞,没人敢再偷工减料,都老老实实地请道长、贴真符、送到指定地点烧掉,生怕被怨魂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