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的河北沧州，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村里的路都被积雪埋了半截。

我爷爷是村里的老护林员，负责看守村后的山林。

那年除夕前，山林里的防火了望塔需要有人值守，爷爷就把值夜班的活儿揽了下来。

为了能让爷爷在山上吃口热饭，除夕当晚，我奶奶、我妈、大姑和小姑，拎着保温桶去给爷爷送年夜饭。

村里到了望塔有两条路，大道绕远，积雪也厚，小道虽然近，但要穿过一片老坟地。

那天雪太大，大道不好走，奶奶就提议走小道。

去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个人说说笑笑，也没觉得害怕。

到了了望塔，爷爷看到她们，挺高兴的，几人一起吃了年夜饭，聊了会儿天，眼看天完全黑了，奶奶就催着赶紧下山，怕雪下得更大，路更难走。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雪还在下，风也刮得紧，小道上乌漆麻黑的，只能借着大姑手里的手电筒照明。

走了一半，我妈突然停下脚步，拉了拉奶奶的衣角：“妈，你看二丫头，她咋不走了？”

大家回头一看，小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坟地。

“丫头，咋了？冻着了？”

奶奶喊了一声，小姑没反应，还是站在那里。

大姑走过去想拉她，没想到小姑猛地甩开大姑的手，大姑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这孩子咋回事？”奶奶心里发慌，走上前想再喊她，小姑突然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姑突然迈开脚步，朝着坟地深处快步走去。

“你干啥去！回来！”奶奶急得大喊，赶紧追上去想拉她，可小姑走得太快，雪地里又滑，根本追不上。

她们好不容易在一座老坟前拦住小姑，想把她往回拉，可小姑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妈她们使出浑身力气，愣是拉不动她。

小姑还一个劲地往前冲，嘴里喊着：“让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小姑是撞邪了“快，快去叫村西头的张瘸子！”

张瘸子表面上是个老兽医，平时给牲口看个病啥的，可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会对付这些邪乎事。

大姑赶紧往村里跑，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张瘸子、大姑和我爸都过来了。

张瘸子一到，就拿着手里的旱烟袋，围着小姑转了一圈，又用烟袋锅子指了指小姑的额头，沉声道：“这丫头是被孤魂野鬼附上了。”

“老张，你快救救她吧！”奶奶拉着张瘸子的手哭道。

张瘸子点点头，让我爸搬来一块石头放在地上，又掏出三炷香、一碗小米和一把剪刀。

他把香插进小米碗里，点燃后放在石头上，然后举起剪刀，对着小姑的影子比划起来。

紧接着，小姑就开始浑身发抖，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哭声，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好惨啊，我死得不甘心！”

张瘸子停下动作，厉声问：“你是谁？为什么附在这丫头身上？”

小姑抬起头，悠悠的说道：“我姓赵，是邻村的，三年前冬天在这山林里砍柴，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

我家里人没给我做引魂法事，也没给我烧过纸钱，我一直被困在这里，我好冷……我想回家……”

张瘸子眉头一皱：“你掉进冰窟窿的地方，是不是在前面那片老坟地附近？”

小姑点点头：“是，就是那里，今天她们路过，我看这丫头身上阳气弱，就上了她的身，想借她的身子回家。”

张瘸子猛地一拍石头，“阳间有阳间的路，阴间有阴间的道，你纠缠活人，本就不合规矩！你家里人没给你做引魂法事，我让他们给你补做就是，你现在赶紧离开，再敢纠缠，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小姑听完，突然跪在雪地里，放声大哭：“可是我没办法啊！我被困在这里，回不了家，也投不了胎，我好难啊！”

张瘸子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让你家里人给你补做引魂法事，再烧些纸钱，送你安心上路。”

说完，张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点燃后绕着小姑转了一圈，符灰落在小姑身上。

小姑身子一软，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过了大概十几多分钟，小姑才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大家：“我咋了？你们咋都围着我？这是在哪儿？”

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跟着奶奶她们下山，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冷，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爷爷按照张瘸子说的，带着我爸去了邻村，打听姓赵的砍柴人。

果然，三年前的冬天，村里确实有个姓赵的年轻人，在山林里砍柴时掉进冰窟窿淹死了，家里人不懂规矩，只简单办了葬礼，没做引魂法事，也没去给他烧过纸。

赵家的人听完我爷爷说的事儿，又惊又怕，赶紧请张瘸子去做了引魂法事，还烧了不少黄纸、纸钱和纸衣服。

事后，小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再也没出过类似的怪事。

而我们家，也彻底改变了对“鬼神之说”的看法，以前总觉得是迷信，经历过这件事才知道，有些事儿真的没法用科学解释。

后来张瘸子跟我奶奶说，像赵家小伙子那样的孤魂野鬼，没做引魂法事，就没法投胎，只能在去世的地方游荡，遇到阳气弱的人就会上身，得亏他去的及时，不然我小姑很可能会被他借身还魂。

现在，张瘸子已经去世了，去世前他把那把剪刀和一些黄符传给了他的儿子。

据说他儿子继承了他的本事，会继续帮村里人处理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