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到城西老楼的第五个月,对门空置的房子搬来了新邻居。
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赵,大家都叫他赵伯。
赵伯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平时总穿件灰色中山装,他为人低调,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独居老人。
我妈那时候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身体弱,在家休养。
赵伯搬来的第二天早上,就来敲我家门。
他手里拿着个空的玻璃药瓶,说家里降压药吃完了,问能不能借他几片,等下午去药店买了就还。
我妈心善,让我去抽屉里拿了半板给他。
赵伯接过药,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借药就借药,盯着人看什么,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没想到从那天起,赵伯隔三差五就来敲门。
有时候借酱油,有时候借醋,有时候甚至借针线,每次都是拿个空容器,理由都很牵强。
而且每次来,他都不怎么说话,目光总黏在我妈身上,从脸看到手,再看到脚,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妈身体本来就虚,被他那么看更觉得浑身不自在,夜里总失眠,说总觉得门外有人。
我跟我妈说,下次赵伯再来借东西,就说没有,让他自己买。
可赵伯像是摸清了我妈的脾气,每次都带着点恳求的语气,我妈心软,总是不忍心拒绝。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我下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赵伯蹲在他家门口,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地上挖着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点点头,开门进了屋。
我好奇,走过去看了看。
他家门口的水泥地被撬开了一块,挖了个小土坑,坑里埋着个东西,露出个红绳的头。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没敢挖。
借东西、盯着我妈看、埋东西,这些事凑到一起,我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当天晚上,我就去店里买了个微型摄像头,带夜视功能的,装在我家门框上方,正对着楼道。
我必须得搞清楚,这赵伯到底在搞什么鬼。
摄像头装完的前两天,没什么异常。
赵伯白天依旧来借东西,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屋里不出来。
到了第三天凌晨一点多,手机监控突然报警。
我点开画面,夜视功能下,楼道是幽绿色的。
赵伯家的门开了条缝,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轻手轻脚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蹲在他家门口那个小土坑旁,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灰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撒在土坑里,又拿出一根红绳,一端系在坑里的东西上,另一端拉到我家大门的门把手上,系了个奇怪的结。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模糊的符号,贴在我家门把手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但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做完这一切,他又蹲在地上死死的盯着我家的门。
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才悄无声息地把那些东西收回布包,回了自己家。
我看完监控,浑身发冷,赶紧叫醒我妈,把监控给她看。
我妈吓得脸色发白,说赵伯肯定对她用了什么邪术,难怪她最近总觉得浑身没力气,胸口发闷。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监控视频,找到了学校里研究民俗的王教授。
王教授看完视频,又听我说了赵伯借东西、盯着我妈看的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说,这叫“借寿”,是一种很阴毒的邪术。
施术者通过频繁借东西,获取对方的气,再用红绳和符咒连接两家,把对方的阳寿、元气,一点点转到自己身上。
他埋在地下的东西,应该是他施术用的替身,用来承接借来的阳寿。
这种邪术对被借寿的人伤害极大,尤其是身体弱的人,最后很可能被耗死。
我听完,恨不得把那赵伯一刀给捅死。
冷静下来后,我立刻带着王教授和监控视频报了警。
警察上门搜查,在赵伯家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个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好多根红绳,每根红绳上都系着一小块布料,布料上绣着名字,其中一块,绣的是我妈的名字。
还有一沓黄色的符咒,跟贴在我家门把手上的一模一样。
警察还在赵伯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账本。
账本里记着,这几年他换了三个住处,每到一个地方,就找邻居“借寿”,之前有两个独居老人,都是在他住过去半年后,不明不白去世了。
面对证据,赵伯终于承认了。
他说自己年轻时得了重病命不久矣,机缘巧合下,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学了“借寿”的法子,靠偷别人的阳寿活到现在。
他看到我妈身体弱,容易下手,就盯上了她。
借东西是为了沾气,埋替身、系红绳,都是为了建立连接,偷取寿元。
后来,赵伯被依法处理了。
警察把他埋在楼道里的替身挖了出来,是个用木头刻的小人,身上刻着赵伯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们把符咒和红绳都烧了,又请人做了法事。
慢慢的,我妈的身体才好起来。
我们没敢再住那间房子,很快就搬走了。
有时候我路过那栋老楼,还是会想起对门的赵伯,想起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想起监控里幽绿色的画面。
最让我后怕的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独居老头,背地里却干着这么阴毒的事。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藏在人群里,揣着坏心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