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2006年，小磊那年13岁，家住李家沟。

小磊家隔壁是老根一家，老根40出头，原本是村里的货车司机，跑短途拉建材，家里盖了两层小楼，是村里的富裕户。

他媳妇桂兰是邻村的小学代课老师，温柔勤快，两人有两个女儿玲玲、芳芳和小儿子石头，石头刚满5岁，一家五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变故是从老根迷上网游开始。

那年冬天，镇上开了家网吧，老根拉货回来没事干，进去玩了几回天龙八部，结果一沾上就再也收不住了。

起初只是从晚上玩到半夜，后来干脆泡在网吧，跑车的活计彻底扔了，家里的事也不管不问。

同村的邻居在网吧碰到他，问：“老根，你那货车都快放锈了，不跑活了？”

老根盯着电脑屏幕，嘴里敷衍道：“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明日复明日，货车的轮胎瘪了，车斗里积了一层灰。

后来，老根更是从网吧老板那买了一台二手电脑搬回家里玩。

桂兰一边代课一边操持家务，里里外外一个人扛，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老根的脾气越来越差，刷副本没过就骂骂咧咧，后来摔键盘砸鼠标，连孩子哭都嫌烦，抬手就打。

桂兰夜里收拾被砸坏的键盘，红着眼眶劝他：“老根，咱别玩了行不？”

老根不说话，翻箱倒柜找烟，找不着就踹桌子。

没多久，家里的存款都被老根全充进了游戏，桂兰不得不去娘家借钱交电费网费，可娘家也不宽裕，借了几次就不再借了。

村里人心疼桂兰，东家送点菜，西家给袋面，这才勉强没断粮。

老根越发颓废，不再出门，整天窝在二楼的房间里，拉着窗帘玩游戏。

那年腊月，村里下了场大雪，天寒地冻。

小磊的妈妈心疼老根那三个孩子，就让小磊端了一碗热饺子送去。

小磊走到老根家门口，听见二楼传来桂兰的哭声和老根的怒吼声，他放下碗就赶紧跑回家了。

开春后，桂兰不见了。

老根跟村里人说媳妇嫌他不务正业，跟一个老同学跑了。

村里人将信将疑，桂兰那样的人，怎么会撇下三个孩子不管？

可老根拿出桂兰写的纸条，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也不好再多问。

奇怪的是，桂兰失踪后的第二天夜里，小磊正要入睡，忽然闻到一股肉香从隔壁老根家飘来。

小磊吸着鼻子问：“妈妈，啥味儿这么香？”

小磊妈妈也闻到了，是红烧排骨的香味。

她皱了皱眉：“老根家这是吃肉了？他家都快没钱交网费了，哪来的钱买排骨啊？”

小磊趴在窗台上使劲闻，那年头村里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炖排骨，这香味对半大的孩子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小磊妈妈叹了口气：“睡吧，明天妈妈给你蒸鸡蛋羹。”

说完关了台灯。

小磊却睡不着了，香味一阵阵飘来，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他看见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排骨，走近一看，盆里煮的竟是一节节手指，吓得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第二天，小磊在村口看见老根的儿子小石头蹲在地上玩泥巴。

石头瘦得都脱了相，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小磊忍不住问：“石头，昨儿你家吃排骨了？”

石头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我爸昨晚上自己在厨房煮东西，不让我进去。”

小磊心里疑惑，但毕竟是孩子，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里人渐渐淡忘了桂兰的事，只是老根越发古怪。

他很少出门，偶尔见到，总是穿着一件油腻的棉袄，脸色在太阳底下泛着青灰，眼神越来越直，见了人就盯着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玲玲、芳芳和石头全靠村里接济过活，三个孩子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

小磊的妈妈心善，时不时就让小磊送些吃的过去。

这天，小磊家炖了鸡汤，小磊妈妈盛了一大碗，让小磊送去老根家。

小磊到的时候，老根不在家，只有石头蹲在墙角玩石子。

小磊走上前，把鸡汤递过去：“石头，我给你们送鸡汤了，快趁热喝，你两个姐姐呢？咋没见她们出来玩？”

石头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难过：“我爸早上带着姐姐她们出去了，说要去县城的亲戚家，以后就不回来了。”

小磊没再多问，放下鸡汤就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把石头的话跟他妈说了。

小磊妈妈皱紧眉头，一脸疑惑：“县城的亲戚？咱家跟老根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来没听说过他家在县城有啥亲戚啊。”

母子俩嘀咕了几句，就没再多讨论。

当天晚上，小磊刚躺下，隔壁老根家又飘来那股熟悉的红烧排骨香味。

香味比上次更浓，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磊爸妈心里也满是疑惑，老根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时不时买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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