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光绪年间,保定府清苑县有个李家村。
村里有个叫李虎的恶霸,爹娘早亡,他靠着一身蛮力在村里横行霸道。
他不光占人田地,抢人财物,还专爱欺负孤寡老人和小媳妇,村民们敢怒不敢言,背地里都叫他“李阎王”。
李家村村西头有棵老槐树,树龄少说有上百年了。
老槐树旁有个茅草屋,里面住着个孤老婆子,姓陈,村里人都叫她陈婆婆。
陈婆婆无儿无女,就靠着自己种菜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年春天,李虎要盖新房,嫌自家地方小,就盯上了陈婆婆那片地方。
他带着两个狗腿子,一脚踹开陈婆婆的柴门,叉着腰就喊:“老东西,你这地方,我要了!识相的赶紧卷铺盖走人,我马上就要把你这破草房给拆了,还有这老槐树,碍事,也得砍了!”
陈婆婆当时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听到这话,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李虎啊李虎,这地方是我老伴儿留下的,这老槐树更是护着咱们李家村的风水,你不能这么干啊!”
李虎哪里听得进去,冷笑一声,冲身后的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狗腿子立刻扑上去,把陈婆婆推搡在地,然后就开始拔院里种的菜,拆菜地的篱笆。
陈婆婆趴在地上,抱着李虎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死,也不离开这里!你占了我的地,会遭报应的!”
李虎嫌她碍眼,一脚把她踹开,骂道:“老不死的,还敢咒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遭报应的是谁!”
说着,他从腰里抽出一把柴刀,走到老槐树下,对着树干就砍了下去。
“咔嚓”一声,老槐树的树皮被砍开一道深口子,树汁像血一样渗了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就干了,留下一道黑褐色的印记。
陈婆婆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晕死过去了。
等村民们听到动静赶过来时,陈婆婆已经没了气,眼睛还圆睁着。
李虎却跟没事人一样,让人把陈婆婆的尸体拖到村外的乱葬岗埋了,然后就拆了陈婆婆的茅草屋开始动工。
可奇怪的是,从那天起,李虎盖新房的事儿就没顺当过。
先是打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具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棺材,棺材是槐木做的,黑沉沉的,上面还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李虎觉得不吉利,就让人把棺材拖到乱葬岗,随手扔在了陈婆婆的坟边。
接着,盖房子的工匠们接二连三地出事。
有的从房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有的被木头砸了脚,肿得像馒头。
还有的晚上回家睡觉,总说听到有人在耳边哭,哭的声音跟陈婆婆一模一样。
工匠们都不敢干了,纷纷辞工走人,李虎的新房就这么盖到一半停了工。
李虎气得不行,觉得是村民们在背后搞鬼。
他天天在村里骂人,骂得难听至极,可骂归骂,新房还是没法继续盖。
更让他心烦的是,自从陈婆婆死后,他晚上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李虎为了凑盖新房的钱,已经把老房子卖了,现在就住在盖到一半的新房子里。
每天半夜,他都能听到有人在窗外哭,那哭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天晚上,李虎又被哭声吵醒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提着一把砍刀就冲了出去。
外面月黑风高,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哭声正是从老槐树下传出来的。
李虎壮着胆子,走到老槐树下,借着月光一看,只见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披散着,正是死去的陈婆婆!
李虎心里一慌,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装镇定,大喝一声:“老东西,你都死了,不赶紧去投胎,瞎折腾什么?”
陈婆婆慢慢转过身,脸上乌青,眼里淌着血。
她指着李虎,声音沙哑地说:“你占我的地,害我的命,我要你偿命!”
李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跑了没几步,就觉得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具被他扔在乱葬岗的槐木棺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棺材盖正半开着!
就在这时,陈婆婆飘了过来,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李虎的脚踝。
李虎拼命挣扎,可那手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开。
他被陈婆婆拖着,一步步地向槐木棺材靠近。
“你不是想要我的地吗?我就把你埋在这地里,让你永远守着它!”陈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冷,李虎的身子也越来越沉。
他看着黑洞洞的棺材口,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最后,陈婆婆用力一甩,李虎就被扔进了槐木棺材里。
棺材盖“啪”的一声合上了,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最后裂开一道大口子,跟嘴一样,越张越大,直到把棺材吞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村民们发现李虎不见了,他的狗腿子们也四处寻找,可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
而那棵被李虎砍了一刀的老槐树,伤口处竟然长出了新的树皮,树汁也不再渗出,反而更加枝繁叶茂了。
又过了几年,李家村来了个风水先生。
他听了当年陈婆婆和李虎的事后,不禁啧啧称奇。
他对村民们说:“这槐木乃阴木,能聚阴,也能镇魂,那具槐木棺材,本是镇着这地下的阴魂的,却被李虎挖出来扔到了乱葬岗。
陈婆婆的怨气,加上棺材里的阴魂,两者相缠,李虎作恶多端,自然是活不成了。”
村民们这才明白,李虎之所以会消失,是跟陈婆婆和那口槐木棺材有关。
从那以后,李家村的人再也也不敢欺负村里的孤寡老人了。
而李虎在陈婆婆那片地方盖的新房,就那么一直荒着,没人敢再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