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东北松嫩平原的李家屯,屯子挨着大兴安岭的余脉,林深草密。
村里的老人常说,山里藏着不少仙家,最常见的就是黄皮子。
我叫李铁柱,那年八岁,跟着爷爷奶奶在屯子里生活。
堂弟李小宝比我小一岁。
堂哥李大军比我大三岁,奶奶总说他天生八字轻,容易被邪祟缠上。
放了暑假,我们三个每天都帮家里去村西的后山坡放牛,顺带在草地里捉蛐蛐。
屯子里的大人都爱抽旱烟,爷爷奶奶也不例外,晒好的烟叶串成串,挂在房檐下风干。
我们仨闲着没事,就帮着把烟叶捋顺,还会偷偷拿大人的烟杆儿,叼在嘴里装模作样的抽。
那年七月,雨水多,草长得格外旺,牛吃撑了就趴在草里歇着。
我们仨玩得忘了时间,直到村头的大喇叭喊着各家娃回家吃饭,才想起牵牛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要路过老场院,这老场院是屯里用来存柴火的,到了冬天,各家各户都来这里取柴烧。
老人们都说这地方常有黄皮子出没。
我走在最前头,一眼就看见柴火垛的缝隙里,有个浑身黄毛,贼眉鼠眼的小东西。
“快看!那是什么?”
李大军说:“是黄皮子,这东西傻比的很!”
李小宝也凑了过来,眼神顿时亮了。
我们都是半大的孩子,玩心重,挥舞着手里的烟杆儿,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想着把这黄皮子逮住,玩够了再放了。
那黄皮子一看我们冲过来,立马钻进了柴火垛的深处。
我们仨围着柴火垛一顿翻找,扒拉着玉米秸、干树枝,弄得满身灰。
一直找到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找到。
这时,远处传来奶奶喊我们回家的声音,我们这才悻悻然罢手,牵着牛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夜里,天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屯子静悄悄的。
我们仨挤在爷爷奶奶家的西屋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睡到半夜几点,我突然觉得旁边有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炕头儿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那老头儿头发眉毛全白了,穿着一身黄棉袄黄棉裤,裤脚扎着绑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冷冰冰的,正伸着手扒拉旁边的李大军。
我一下子就醒了,刚想喊,那老头儿突然扭过头,看着我说道:“小孩儿,别多管闲事,让他跟我走,我带他去吃好吃的。”
李大军睡得迷迷糊糊,竟真的慢慢坐起来,伸着手就要跟那老头儿走。
我顾不上害怕,从炕上蹦起来,一把抓住李大军的胳膊使劲往怀里拉:“哥,别跟他走!这老头儿是坏人!”
那老头儿见我拦着,立马急了,也伸手去拉李大军,我俩一人拽着李大军的一只胳膊,撕来扯去。
拉扯间,我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炕上,疼得忍不住喊出了声。
下一刻,眼前的白胡子老头儿没了,炕头儿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树影晃来晃去。
我喘着粗气,低头一看,自己正骑在李大军身上,双手死死拽着他的手腕子。
李小宝躺在炕角,睡得正香。
李大军睁开眼,一脸懵:“铁柱,你干啥呢?压死我了!”
我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把刚才都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刚才的事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梦中梦。
可我话刚说完,李大军就震惊的说:“我也梦到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穿黄衣裳,拉着我要带我走,说有糖吃有肉吃,我刚要跟他走,就被你拽住了!”
我俩的说话声把李小宝吵醒了,也把爷爷奶奶吵醒了。
奶奶点着煤油灯,看着我俩惊恐的样子,又听了我们说的梦,脸色瞬间变了。
爷爷也皱着眉,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
奶奶伸手摸了摸李大军的额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咋这么烫!这是中邪了!你们仨是不是招惹黄皮子了?”
说完,奶奶立马去堂屋烧了一壶开水,接了满满一盆,用毛巾蘸着水,一遍一遍的给李大军擦身上,一直折腾到天亮烧才退。
但从那天起,李大军就不对劲了,天一黑就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浑身滚烫,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着“黄衣裳老头儿”“带我走”。
天一亮烧就退,跟正常人一样,可一到晚上,就又犯病,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找了村里的卫生所大夫来看,也查不出啥毛病。
爷爷奶奶急得团团转,屯子里的老人说,这肯定是招惹了黄仙,被黄仙缠上了,得找出马仙来看,不然这孩子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李家屯附近的王家屯,有个出马的张婶,据说能跟仙家沟通,看事儿特准。
爷爷奶奶赶紧揣着钱去请。
张婶来了之后,刚进院子,就说这院子里有黄仙的气,还说那黄仙修行上百年,被我们仨又追又骂,心里不痛快,要来报复。
她还说,李大军八字轻,阳气弱,所以第一个被缠上,用不了多久,我和李小宝也得被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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