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9年秋天，河北一个叫李家坳的村子里。

村里有个半大孩子叫李磊，那年刚上小学五年级，平时特别调皮捣蛋。

他有个同村的发小叫王浩，俩人天天凑在一起疯玩，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周六下午，俩人在家闲着没事，翻出了过年剩下的小摔炮和擦炮。

两人各自点了一根香，点着擦炮就往对方脚边丢。

小小的擦炮炸得噼啪响，俩人在街上你追我赶，笑得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两人越跑越远，不知不觉就跑出村子，到了村外的一片坟地边上。

这片坟地埋着村里好几辈人，平时大人们都不让小孩靠近，说里面阴气重，可李磊和王浩压根不在乎，只顾着打闹。

王浩跑得快，瞅准机会躲到了一座大坟后面。

李磊拿着香四处找，喊了好几声王浩的名字，都没人答应。

他手里的香越烧越短，很快就烧到了根部，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没有香就点不着擦炮，玩不下去了。

李磊急得原地打转，四处张望想找个能点火的东西。

就在这时，王浩突然从坟后猛地跳出来，手里举着点燃的擦炮，大喊一声朝他丢了过来。

李磊吓得一缩脖子，慌忙躲闪。

慌乱之中，他一眼看到眼前这座坟前摆着一个旧香炉，里面插着三炷刚点燃不久的香。

坟前还摆着馒头、水果，一看就是刚有人上过坟。

李磊快步冲过去，伸手就把香炉里的三炷香一把拔了出来。

因为动作太猛，他胳膊还带倒了旁边的供品盘子，水果滚了一地，香炉也歪在了一旁。

两人你丢我躲，你追我跑，一直疯玩到太阳快落山才想起回家。

路上俩人还说说笑笑，完全没把拔坟头香的事放在心上，更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

李磊一进家门，他妈就看出了不对劲。

往常他一回家就吵着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今天一声不吭，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他妈喊他吃饭，他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妈觉得孩子今天实在反常，就端着一碗粥跟进了房间。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李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使劲往上翻，直勾勾盯着房顶。

他浑身烫得吓人，明显是发了高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听不懂的胡话。

那声音又粗又哑，完全不是一个小孩的嗓音，听着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头在说话。

他妈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李磊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脸上满是怨恨和愤怒，用那种苍老沙哑的声音吼道：

“小崽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竟敢拔我的香！今天我非要让你好好受受罪不可！”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回床上昏死了过去。

李磊爸妈吓得魂都快飞了，这哪里是生病？分明就是老人常说的中邪撞鬼了。

他爹当即反应过来，孩子一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犯忌讳的事，才惹上脏东西。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王浩家跑，要问清楚俩人下午到底干了什么。

王浩一看李磊他爸脸色铁青地找上门，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把俩人在坟地玩擦炮、李磊拔坟头香的事全说了出来。

王浩的爷爷听完之后，当场就给了王浩后脑勺一巴掌：“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死活！”

老人不敢耽误，赶紧找出新的香烛、新鲜的供品，还有一大沓纸钱，跟着李磊他爸往村外的坟地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俩人拿着手电筒，在坟地里来回找。

一座座坟头看着都差不多，他们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那座被拔了香、供品撒了一地、香炉也歪倒的坟头。

李磊他爸不敢怠慢，赶紧把歪倒的香炉扶正，把撒在地上的供品捡起来摆好，又恭恭敬敬地点上三炷新香，插进香炉里。

他弯着腰，对着坟头不停道歉，说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求墓主人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

老人站在一旁，也跟着念叨了几句求情的话。

按照当地的说法，这时候只要香能稳稳烧着，不中途熄灭，就说明逝者消了气，接受了道歉。

要是香烧到一半突然灭了，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两人屏住呼吸，在坟前守了十多分钟。

那三炷香一直稳稳地燃烧着，青烟缓缓上升，一点要灭的迹象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事总算是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们又在坟前烧了不少纸钱，这才转身快步往家赶。

回到家，李磊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眼神恢复了正常，不再翻白眼，高烧也彻底退了，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浑身没什么力气。

他妈赶紧问他感觉怎么样。

李磊摇了摇头，说自己刚才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疼，像被人打了一顿。

他爹沉着脸把他拔坟头香、被脏东西附身的事告诉了他。

李磊越听越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从那天起，李磊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调皮捣蛋，每次路过村外的坟地，都低着头快步躲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对于坟前的香、供品这些祭祀的东西，更是心存敬畏，半点不敢冒犯。

民间的老话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只有心存敬畏，行有所止，才能安安稳稳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