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03年暑假，我豫南乡下的姥姥家。

村西头有一口老井，传说是清末挖的，水原本清甜好用。

后来有个年轻女人和儿子落井身亡，井水就没人敢饮用了，只剩老人偶尔去洗衣服。

井口长满青苔，石沿被磨得光滑，村里大人反复叮嘱，不准孩子靠近那口井。

那个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我们一群半大孩子总爱凑在一起疯跑。

老井边阴凉，成了我们偷偷玩耍的据点。

我每次玩到浑身湿透回家，都会被姥姥数落。

往常姥姥只会唠叨几句，那天却格外严肃，不许我再去老井边，还给我讲了关于那口井的往事。

十几年前，村里有个叫林秀的女人，男人常年在外地打工，她独自带着五岁的儿子小乐过日子。

小乐懂事听话，从不靠近危险的地方。

那天林秀去井边洗衣服，忘了带肥皂，叮嘱小乐站在远处等着，自己回家去取。

来回不过一刻钟，等她再回来，孩子不见了。

她趴在井沿往下看，水面上飘着一只红色的小布鞋，正是小乐穿的那双。

她心里一沉，再细看，井底沉着小乐的身影。

林秀疯了一样跳进井里。

可她忘了自己不会游泳，下去就再也没上来。

母子俩的尸体第二天才被村民捞起，自此老井彻底荒废。

每到夜里，井边常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小孩喊娘的声音。

有人说看见井里冒出过女人的头。

我听完心里发毛，再也不敢靠近老井了。

可没过半个月，伙伴们喊我去井边玩，我没忍住还是跑了过去。

我们在井边打闹，我不小心把手里的塑料弹珠掉进了井里。

我趴在井沿张望，弹珠没看见，反倒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只崭新的红布鞋。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捞，鞋子却像是有灵性似的，我手一伸它就飘开。

我探着身子去捞，重心一歪，整个人头朝下栽进了井里。

井口狭窄，我不会游泳，接连呛了好几口冰冷的井水，呼救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水堵住。

我拼命挣扎，身体却一直往下沉。

就在我全身力气即将耗尽时，双脚突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攥住。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往下看，看见井底有个脸色发青、长头发的女人。

我想起姥姥讲的故事，瞬间就吓尿了。

可她没有往下拽我，反而用尽气力把我向上送。

我被推出水面，双手扒住井沿，连滚带爬的翻了出去。

我大口喘着气，回头再看向井底，只有浑浊的井水和石块，那个女人不见了。

刚才一起玩的伙伴，也不知何时全都跑光了。

我浑身滴水地跑回姥姥家，主动承认去了井边，却不敢说坠井看见女人的事。

姥姥看我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一眼就看穿了。

在她的追问下，我还是把落水被救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姥姥听完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

她说，林秀当年没保住自己的孩子，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井里守着，从不会害小孩，反倒会救掉进井里的孩子。

她怕再有孩子像小乐一样出事，才一直守在井里。

我当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救我的细节。

她当时没有狰狞的表情，眼里只有担心和难过，和传说中害人的水鬼完全不一样。

后半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林秀牵着小乐，在一片光亮里走着，小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红布鞋，蹦蹦跳跳的很开心。

我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跑不快。

第二天，姥姥带着香烛和纸钱去了井边，对着井口念叨了许久，让她安心离去，别留在井里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靠近过那口老井，也总提醒身边的孩子，井边危险，不要贪玩。

后来村里修路，有人提议把老井填了，动工那天，井口莫名冒出一股清水，还飘出淡淡的皂角香。

姥姥说，是林秀带着孩子离开了。

这事在村里传了很多年，老人们都说，横死的母亲最是可怜，护子的心，连阴阳两隔都隔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