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土坑与旧屋(1 / 1)

我读初二那年夏天,大伯家的堂姐出嫁,让我回老家当伴娘。

那时候读书枯燥,能借着办喜事请假不上课,我心里特别开心。

婚礼当天一早,我跟着爸妈坐车回乡下老宅。

我家老宅在村子最末尾,整条巷子里就只剩我们家和大伯两户人家。

大伯家院墙外挖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土坑,是早年取土留下的,坑底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婚礼流程要等好几个小时才开始,我闲着没事,就约上村里几个发小,跑到大坑里捉蚂蚱。

那天天气燥热,晒得身上发烫,可只要一踏进土坑范围,身上立马泛起一层冷意。

我们几个只顾着玩,根本没往诡异的地方想,婚礼快开始的时候才回去帮忙。

一整天来回迎亲待客,我累得浑身发软,晚饭简单扒了两口就躺床上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赶回学校上课。

睡到大概凌晨两点,我突然被一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憋醒。

我浑身大汗,贴身内衣全部湿透,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屋顶,房梁上吊着的白炽灯,来回摇晃,金属灯座咯吱咯吱不停响。

我爸听见动静,立马冲进屋。

他看见我脸色惨白、浑身冒汗,二话不说就把我抱去我妈房间。

换到我妈床上,我的症状反而更严重,控制不住地反复呕吐,躺着吐、坐起来也吐,最后胃里空空,连黄水都吐干净了。

我妈吓得手足无措,乡下没有诊所,只能守在我身边喂温水,一直熬到天亮。

天刚亮,姑父立刻开车送我去市里人民医院住院。

整整一个星期,抽血、拍片、各项仪器检查全部做遍,医生说身体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查不出任何病症。

可我持续高烧不退,恶心头晕,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一天比一天虚弱。

家里人看着心疼,医院找不到病因,只能办理出院,接回家里休养。

奇怪的是,回家躺了两天,没吃药没打针,烧竟然自己退了。

后来我妈才跟我说了实情,当初在医院束手无策,一家人实在没办法,就去找了邻村的神婆。

神婆点上一炷香,盯着香火燃了很久,皱着眉问道:“你们老宅外的大坑,以前是不是死过一个女人?”

我妈仔细回想,愣了半天才缓缓点头。

神婆叹着气解释,那个女人当年孤苦无依,死在土坑边,常年一个人待在阴冷坑底,心里孤单。

那天我们几个在坑里嬉笑玩耍,热闹的气息吸引了她,她就跟着我回了家。

这种是阴病,身上没有器质性损伤,仪器自然检查不出来,医院治不好。

神婆交代好时间,让我妈拿我的贴身衣服去土坑边,一边烧纸钱一边跟阴魂说好话送她离开。

我妈按照吩咐做完,当天我身上的高烧就慢慢退了。

现在回想,当初在土坑里莫名的阴冷、半夜独自摇晃的电灯,全都有了解释。

那个枉死女人只是孤单,想找活人陪,却险些把我折腾出大事。

说完我的亲身经历,再讲一件表哥租房撞上的怪事。

我表哥结婚后去了城里打工,为了上下班方便,租了一间年代很久的老式公寓楼。

搬家那天,房门门口摆着一个老旧雕花瓷瓶,样式古朴好看,表哥看着扔在路边可惜,就顺手抱回阳台摆放。

入住第一晚,表哥睡到后半夜,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响。

他以为阳台堆放的杂物被夜风刮倒,懒得起身查看,翻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清晨,表哥推开卧室门准备出门买菜,走到玄关发现昨天明明放在阳台的瓷瓶,此刻居然摆在入户门的正中间。

表哥心里犯嘀咕,怀疑是自己记错摆放位置,又把花瓶搬回阳台,安稳度过三个多星期。

直到租住的第四个星期第四天,恐怖的事彻底找上门。

凌晨两点,表哥再次被瓷器碰撞声惊醒,这次动静比第一次大上数倍,声响里还掺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的花瓶,我的花瓶在哪,你见过我的花瓶吗?”

哭声忽远忽近,听得人汗毛直立。

表哥年轻胆大,从来不信鬼怪,以为是门外有精神失常的女人闹事,就张嘴骂了几句。

可哭声不仅没有消失,反倒紧贴着房门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急促沉重的敲门声,砰砰不停。

表哥火气上来,冲到门边大声呵斥:“半夜三更吵什么,再闹我报警了啊!”

门外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敲门声变得更加疯狂,力道大得门板震动。

表哥忍无可忍,一把拉开房门,打算把女人拉进屋做三秒核酸,让她消停消停。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整条裙子被鲜血浸透。

女人缓缓抬起头,她的左眼里面直直插着一把生锈水果刀,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表哥。

表哥当场吓尿,甩上门扣紧门锁,连滚带爬的扑到床上,裹紧被子浑身发抖。

天亮之后,表哥向周边邻居打听这间房的过往。

邻居告诉他,这套房子以前住着一个三十岁的女人,那个雕花瓷瓶是她过世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女人丈夫常年酗酒,在家频繁家暴,一次醉酒失手把水果刀插进女人的左眼。

女人天生爱美,瞎了一只眼等于毁容,再加上本就长期抑郁,心中积攒的委屈绝望彻底爆发,就在这间卧室里,穿着白裙子自杀了。

表哥听完后怕不已,当天就收拾行李连夜搬走了,往后租房坚决不选老旧公寓。

两件事放在一起,我时常感慨,荒僻阴地容易滞留枉死之人的阴魂,老旧公寓里也可能藏着前人遗留的怨气。

当年那个土坑后来被村里人用泥土填平,种上了桃树。

而城里那栋老房子,后来被房东重新翻新装修,空置了很久才往外出租。

这么多年过去,我再也不敢随便在荒僻阴冷的地方逗留,也不会捡拾路边来历不明的旧器物。

初二那场高烧、表哥租房撞见白衣女人的事,直到现在偶尔回想,依旧会觉得后背发冷。

人心坦荡不必过度恐惧虚无鬼怪,但保持敬畏,远离危险偏僻场所,总归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