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最后一天,天还没亮,星轨就震了。
赵真真被腕表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不是闹钟,是加密通讯。发件人:杨雪。优先级:最高。她瞬间清醒了,坐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庚寅区西侧外围缓冲区发现污染残留物,浓度比上周高三倍。”杨雪的声音从腕表里传出来,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有简洁到近乎冷硬的指令,“巡逻队已经过去了。你们在特协局待着,不要擅自行动。”
通讯结束。赵真真坐在床上,盯着腕表。庚寅区西侧。赵大妈每天早市必经的路。老周头家养狗的那条巷子。她和钱彬、李煜小时候捉迷藏的那片废弃空地。
她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推开门。
走廊里,钱彬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九颗翠绿的珠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李煜最后一个出来,头发还是乱的,但眼神已经醒了。
“你们也收到了?”赵真真问。
两人点头。
“走。”赵真真说。
“杨雪说了,不要擅自行动。”钱彬推了推眼镜。
“我们是去看看。”赵真真说,“不是擅自行动。”
李煜咧嘴笑。“对,去看看。”
三人走出宿舍楼,穿过特协局的大厅。金翎已经站在门口了,暗红色劲装,暗金色长弓背在身后。她看了三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庚寅区方向走去。三人跟上去。
庚寅区西侧,空气比平时更沉。不是物理上的沉,是能量上的——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压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大妈站在巷口,手里攥着那个小本本,指关节发白。看到赵真真他们,她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拧着的。
“小班长,你们来了。”她压低声音,“西墙那边,又有东西了。比上次多。巡逻队已经进去了,但——”
她没说完,但赵真真懂了。巡逻队进去了,还没出来。
“赵大妈,您回去。”赵真真说,“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出来。”
赵大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钱彬和李煜,点了点头。“你们小心。”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西墙外围的缓冲区和上次不一样了。墙根下的脚印更多了,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交错在一起,像一群人在那里站了很久。脚印旁边的紫色污渍也更多了,有些已经干涸成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令人头晕的气味,像腐烂的水果,又像过期的蜂蜜。
金翎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影蚀水晶的残留物。浓度比上周高三倍。”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黑暗。“有人来了。”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不是普通的人影。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姿态也很随意,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像两个冰冷的透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像在审视一件不太满意的实验品。
他看到了赵真真他们,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在散步,像在巡视自己的实验室。
“五行传承者?”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就你们三个?”
赵真真的手按上了头发上的发卡。“你是谁?”
“秦博士。”男人说,嘴角微微翘起,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傲慢使徒。本体的分身,百分之五的力量。来探路的。”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三人,目光从赵真真脸上扫到钱彬脸上,又扫到李煜脸上,最后停在金翎身上。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太弱了。尤其是你——”他看着赵真真,“金系的女人,总是感情用事。申国公主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赵真真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认识申国公主?”
“不认识。”秦博士推了推眼镜,“但系统里有她的数据。一个本该躲在宫里安稳过一辈子的女人,偏要学弓,偏要带走一个将军,偏要管里世界的烂摊子。愚蠢。感情用事。”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你和她一样。你们的眼睛里,有同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甘。”秦博士说,“不甘于自己的命运。不甘于被安排。不甘于做一个普通人。但这种不甘,恰恰是你们最致命的弱点。”
李煜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焚炎剑——宽刃大刀,他昨晚刚从双剑合成大刀形态。“你废话真多。”
秦博士看了他一眼,嘴角又翘了一下。“火系的小子,冲动,鲁莽,不用脑子。你们这种人,最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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