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真走出闻仲的CEO办公室时,怀里的竹简还在持续散着余温。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想从正门出去,但走廊两侧墙上那些不断滚动着数据的小屏幕让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把每一块屏幕上的内容都看了几眼——有一块显示着“今日雷能产出:超额完成3%”,一块显示着“变压器状态:全部正常”,还有一块显示着“食堂今日菜单:桂花糕、闪电蜂蜜布丁(限供三份)”。小星蹲在她肩头,也在看那些屏幕,它的目光在“闪电蜂蜜布丁”那五个字上停留了比其它屏幕都要久的时间。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端着热水碗站在石壁前,看到赵真真在走廊里停下脚步看那块食堂菜单的屏幕。清风蹲在旁边:“她在看菜单。”陈守拙:“雷部的食堂是天庭有名的,连财部的赵公明偶尔都会派人来买桂花糕。”清风:“那雷部的人平时吃饭,会不会被财部的人蹭饭?”陈守拙想了想:“以前会。后来闻仲在食堂门口装了一套身份识别系统——非雷部人员进食堂需要刷卡。”明月插了一句:“那财部的人怎么进去?”陈守拙:“他们找到了风伯。风伯每次通风报信,让财部的人在换班时间混进来。”明月:“……风伯为什么帮他们?”陈守拙:“因为财部的人每次来,都会给风伯带他们那边的点心。”清风沉默了片刻:“所以风伯用通风报信换了点心。”陈守拙喝了一口水:“他现在胖了。”
走廊拐了个弯,赵真真听到了笑声——不是客气的笑,是几个人同时发出的、像是刚听完一个笑话之后还没收住的那种。笑声中间夹着一个语速很快的声音:“……然后他就真的把那根线接反了!整个六号节点闪了三下!”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他没被电到吗?”前一个声音又说:“被电到了!弹出去两丈远,后背撞在柜子上,哼都没哼一声,坐起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帮我看看数据保住没有’。”笑声又响了一轮。赵真真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到了那扇敞开的门。门内是一间比闻仲办公室小得多的屋子,像员工休息室和调度室之间的过渡空间——靠墙放着两张矮桌,拼在一起,桌上散落着几只茶杯、一碟没吃完的桂花糕、几根发圈、一副没合上的手套。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一个穿浅灰色衣袍。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坐姿都很随意:一个靠墙坐着把腿伸直了,一个侧身坐在凳子上用一只手撑着下巴,还有一个正弯腰够桌子另一头的桂花糕。穿浅灰色衣袍的那个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只敞口的竹盒,里面装着细密的水珠,她正用一根细竹签在盒子里轻轻搅动。
靠墙坐着伸直腿的那个人——就是讲笑话的——看到赵真真出现在门口,把腿收了回来:“哦!你就是闻总说那个小锦鲤?”他说话的声音语速很快,像被电过的尾音,“我是雷公,本名高则成。高级雷电工程师。”他拍了拍胸前的工牌——上面确实写着“雷公·高级雷电工程师·工号003”。他指了指旁边侧身坐着的那个:“电母,赵灵均。”电母没有回头,正在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什么东西,她面前放着一张薄薄的银灰色纸片,上面已经画好了好几道弯弯曲曲的线。“你好。”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雷公又指了指弯腰够桂花糕的那个:“风伯,周伯阳。”风伯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点头。雷公又指了指角落里搅动水珠的那个:“雨师,沐清。”雨师抬起那只没有拿竹签的手,朝赵真真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像打招呼,又像在确认自己感知到的水汽。她的掌心微微潮湿。
赵真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们在休息?”雷公把腿又伸直了一些:“刚值完一轮班,闻总说换班时间可以休息。我们几个就凑到一起了,把今天的日志对对。”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今天那一班特别忙,十二号节点那边变压器过热,调节了四十分钟。”风伯把桂花糕咽下去了:“不是你调节的,是你把线接反了。”雷公:“……那是我在‘测试’。”风伯:“你测试的时候把整个六号区域的雷劈歪了。”雷公:“……但是数据保住了。”电母没有抬头:“是你把线接反了。本座重新画了路径图才校准回来。下次如果要测试,先跟本座说一声。”雷公:“本座下次提前说。”风伯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上次也说过‘下次提前说’。”雷公:“这次是真的。”电母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赵真真一眼:“你身上有刚吸收过的雷气。很淡,是闻总那间屋子里的余电沾到你衣服上了。不用管,过一会儿就散。”赵真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边缘确实有一层极薄的电光在流动,像被什么东西摩擦之后留下的静电余迹。
“天界静电和内网的原理不一样。”雷公在旁边接了一句,“人间的衣服摩擦起电是物理现象。雷部的余电沾到衣服上是因为你靠近过能量密度比较高的设备。过一阵子就会自然消减——最慢一个时辰。”赵真真:“一个时辰?”雷公:“你走的时候穿过一道雨幕或者风廊,静电就会更快散掉。雨师那边有水汽区,风伯那边有气流走廊,都能帮你把残留的电荷带走。”他看了赵真真一眼,“你出雷部大门的时候会经过一道风廊——风伯设计的。那走廊里的风能把衣服上沾着的静电吹走,效果和烘干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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