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瘟部·五瘟与防疫(1 / 1)

赵真真推开那扇白色的门重新走进瘟部办公区的时候,张元伯正在往茶杯里倒热水。热水倒进杯子里冲开茶包的声音清晰而持续,白色的蒸汽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打着旋散开。他看到赵真真又进来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热水线稳稳地落进杯中,直到水面升到杯沿下两指的位置才停。“你忘东西了?”赵真真摇头:“没有。我想看看你们说的‘防疫演练’。”张元伯把热水壶放回底座上:“你消息挺灵通。谁告诉你的?”赵真真:“史文业说的。他说你们每个月会做一次。”张元伯:“……他说得没错。”他把茶杯端起来吹了一下热气,“你来得正好。今天下午确实有一场。你坐那边。”他朝靠墙那排蓝色塑料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坐后排。前排容易被水溅到。”

赵真真在靠墙后排的蓝色塑料椅上坐下来。椅面微凉,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很多人坐过很多次。小星从她肩头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耳朵朝各个方向转了转,像是在适应这间屋子里的声音——设备低沉的嗡鸣声、键盘被敲击的嗒嗒声、纸页翻动的轻响、有人把杯子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张元伯说完那句话之后开始发生变化。刘元达把一直搁在桌沿的那把折扇拿起来,在掌心里合拢又展开,像是用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确认扇骨的状态。钟仕贵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脚落地的时候鞋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柄短锤,锤头在灯光下泛着深铜色的光,他顺手扯了两张纸巾包住锤头——不是为了防止它磨损,更像是做一次例行的清洁。赵公明把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保存了,再将那条深灰色的软鞭从挂钩上解下来,盘成圆环后放进抽屉里,放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别的东西。史文业已经把文件柜门关上了,那把深色的石印也从绒布上被收回柜中,连同那方绒布一起叠好放进柜子底层。张元伯站起来,把那柄青锋剑从墙上取下来,剑鞘在晨光里泛着浅青色的旧光,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反复握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准备。”他说。刘元达把折扇别在腰间。钟仕贵把短锤挂回腰带上,锤头垂在身侧,随着他站定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赵公明把软鞭收进袖口,鞭身贴着袖筒的布料滑进去,只留穗子的一端露在外面。史文业从座位旁边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是黄铜色的,边缘有一圈暗色的磨损痕迹,像是被用了很久。张元伯的剑还没出鞘,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剑鞘的边缘,拇指按在鞘口的位置,像随时可以把剑弹出来。

第一道铃声响了。史文业手中的铜铃被他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清脆的声响,像一个清晰的起始信号。随后他松开铃身,那枚铜铃自己在空气中继续摆动了两下,才慢慢恢复静止,声音却已经透过房间的四周持续传播开来,整个办公区的光线都暗了半格。赵真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到那五个人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各自动了起来——不是开会讨论那种动,是各自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张元伯往东侧墙那排数据终端走去,他的步伐均匀而稳,没有犹豫,像是已经走过无数遍这条路线。刘元达走向西侧墙壁上的设备控制面板,他边走边把折扇展开了一个角度,扇面在他手中微微倾斜着。钟仕贵停在房间中央空地的正中间,短锤垂在身侧,锤头距离地面大约一掌宽。赵公明退到最远处的墙角边缘,软鞭的末端从他袖口垂下来,穗子贴着地面,没有晃动。史文业回到办公桌后面唯一没有变化的位置,把那方石印放在面前,抚平了绒布垫的边缘,落座之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房间中央。

整个办公区的设备在同一时刻安静下来了。那些持续的低频嗡鸣被切断,显示器逐个熄灭,原本亮着绿灯的机柜指示灯转为待机状态。房间中央的空地被让出来了,只剩那片两丈见方的浅蓝色地砖,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张元伯站在东侧,刘元达站在西侧,钟仕贵站在正中,赵公明在角落,史文业坐在办公桌后。五个人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环形,中间留出的那片空地像一张被展开的空白表格,等待被填入数据。

钟仕贵面朝中央,没有看任何人:“今天模拟的是‘冬季型交叉传播’——低温环境下的聚集性传播。一个月前我们已经做了三次分项推演。今天做联合推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稳了再说出来,“东侧。春部。报告初始状态。”

张元伯的声音从东侧传来:“初始状态:低温环境下的聚集性传播已经形成了三条初始路径,均由同一处源头扩散。目前预计接触范围覆盖三个室内封闭空间,以每天一次节点推进的方式持续扩展,目前已确认接触人数为初期预估范围的低位,但持续增长趋势没有中断。”他的声音清晰,像在念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简报,每一个数字都在固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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