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粗糙冰冷的石壁。
他没做梦。
自己是真被人捆了,摁在山洞里好一顿折腾。
他下意识蜷了蜷身子,抱着被子闷哼一声……
腰像被人拆了重装,稍微一动就酸疼得钻心。
“啊!……好痛!”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洞口传来脚步声。
姒玖走了进来,站在洞口,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扬……
两个馒头和一壶水出现在被子上。
“早饭,吃了。”
张念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瞥了一眼滚到被子上的馒头,又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哼。
昨晚把他折腾的半死,现在倒来假惺惺送饭?
他吃个屁!
姒玖缓步走上前,在床尾坐下。
“哟,还挺硬气。”
她盘腿坐定,闭上眼,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很快便沉入了调息之中。
昨夜她趁他昏迷,已经将那块石头炼化。
如今灵气尚未完全稳固,正需要打坐巩固。
张念偷偷掀开被角,打量她。
她还在这儿?
只见她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均匀,周身隐隐有一层极淡的气流在流转,像薄雾缠绕。
这……什么姿势?
她在修炼?
张念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搞不懂。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他盯着那两个馒头,咽了咽口水。
好饿。
没想到……干那种事还挺费体力的。
他纠结了三秒,最终还是败给了饥饿,一把抓过馒头,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又拧开水壶猛灌了几口。
吃完喝足,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得吃饱,攒够体力。
万一她今晚还来……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张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发胀。
糟了……他得去上厕所。
他掀开被子,一条腿刚探出去,整个人僵住了。
低头一看。
光溜溜的。
他连件衣服都没有。
张念瞪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盘坐不语的姒玖,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女色魔!
这是打算让他裸奔吗?!
张念感觉自己实在憋不住了。
小腹涨得像揣了个水球,再不动弹,他怕自己真要在这张破床上丢人现眼。
他偷偷瞄了一眼盘坐不动的姒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伸出脚,轻轻蹬了蹬她的腿。
一下,两下。
姒玖眼皮都没抬。
张念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
“主人……您睡着了吗?”
沉默了两秒。
“干嘛?”
张念缩了缩脖子:“我想去方便一下……您能不能给我件衣服?”
姒玖终于睁开眼,斜了他一下。
“哼,同一个理由,还想骗我?”
张念心里一咯噔……他赶紧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这次我真没骗人,主人!天地良心。”
姒玖把飘带一头绑在他腿上,另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
“去吧。”
张念一愣:“衣服?”
姒玖重新闭上眼:“这里又没人,谁会看你?就这样去。”
张念:“……”
没人?
您不是人吗?!
他一咬牙,算了。
反正都这样了。
他一把掀开铺盖,光着脚踩上石地,一步一步朝洞口挪去。
张念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他低头看看那条飘带,再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真像条狗啊。
还是……被人拴着的那种。
他张念,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如今沦落到被人用一条飘带拴在洞里,连出去撒个尿都得让人同意。
他蹲下身,伸手去解那条飘带。
指尖刚碰到,飘带轻轻一颤,又自动收紧了一圈。
张念:“……”
他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行,不碰了……
他认了。
……
张海客蹲在地上,手指沿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痕迹一路摸过去。
痕迹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到了一处碎石坡前,忽然就没了。
他站起来,左右张望。
没有脚印。
没有挣扎的痕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张海客不信邪,又折回去,把碎石一块一块翻开,连草丛都拿棍子拨了好几遍。
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腰,额头上全是汗:“张念,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没人应。
张海客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挂到了山脊线上,半边脸都沉下去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
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心里天人交战……
去找帮手?
可最近的张家人,应该就是长沙城那伙了。
那等他带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呀!
张念不会让老虎给拖走了吧?不会受伤了,正等着他去救吧?
他喊了一嗓子:
“张念,你小子要是还活着,就吱个声啊!”
而此时的张念。
正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觉。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后腰。
精神头算是养回来了。
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发灰,外面快黑了。
他下意识朝床尾看去。
姒玖还坐在那儿。
盘腿,闭眼,双手搁膝,脊背挺得笔直,连衣角都没挪过一寸。
张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一天了,整整一天,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在心里嘀咕……腿不酸吗?腰不麻吗?
可人家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一尊玉雕。
张念默默缩回目光。
行。
他现在基本确定了,他这次遇上的是怪人。
是正儿八经的比张家还怪的人。
会修炼,还能用一条飘带把人拴住。
他越想越心凉。
他堂堂一个大活人,被人囚在山洞里,没名没分地关着,说好听点叫阶下囚,说难听点……都快成性奴了。
这也太惨了吧?
他抱着膝盖,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这女人不会打算把他榨干了,就随便找个坑把他埋了吧?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冤。
张海客!
我这回要是死了,你至少占一半功劳!
要不是你把我踹下火车,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小子果然天生克我。
张念还在心里骂张海客骂得正起劲,一抬眼……姒玖睁开了眼。
张念后背一凉,骂人的念头瞬间掐灭。
姒玖微微蹙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石室,最后落在洞口方向。
旁边有人,灵气运转总会受到干扰。
她需要一个人突破。
姒玖重新看向张念。
这小子正缩在被子里,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她沉默了片刻,心里默默盘算……再吃两回。
这男人的血脉虽然弱,但阳气胜在干净。
到时候,她就可以找个僻静地方闭关,
专心冲击第四层。
至于这小子……
放了便是。
反正留着也没用,还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