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水池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地缚灵“陈老爷”那被黑色漩涡取代的双眼,在短暂的惊疑之后,骤然爆发出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与暴怒!
它似乎因叶无枫身上那令它厌恶的阳刚正气而被彻底激怒,周身缠绕的黑色锁链再次如同狂舞的魔蛇般扬起,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密集的攻势,铺天盖地般向着四人席卷而来!
“退!快退!”
巴桑居士反应最快,一把拉住几乎虚脱的苏青染,同时朝着嘴角淌血、倚着池壁喘息的张清远大吼。
他深知,方才叶无枫那一下爆发虽然惊人,但显然无法持久,更不可能正面抵挡住这彻底暴走的九阶地缚灵。
叶无枫也心知肚明,【军魂的祝福】带来的正气威慑更多是源于属性克制产生的瞬间冲击,真要硬碰硬,他这点修为还不够看。
他毫不犹豫,身形疾退,与巴桑汇合。
张清远虽心有不甘,满脸屈辱,但胸口火辣辣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咬紧牙关,挣扎着跟上撤退的步伐。
四人且战且退,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怨气锁链和重新凝聚扑来的低阶游魂,手段尽出。
张清远忍着伤痛,不断抛出符箓,勉强开辟道路;巴桑将金刚杵舞得风雨不透,护住左右;叶无枫则凭借敏捷的身法和阳刚拳脚,清除靠近的游魂,并为队伍断后;苏青染则强撑着,偶尔撒出驱灵粉末,延缓追兵。
撤退之路比进来时更加艰难险阻。
那地缚灵的怒意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阻力,让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阴风在通道内凄厉呼啸,卷起地上的积水,冰冷刺骨。
墙壁上的怨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
不知过了多久,当四人终于狼狈不堪地从那狭窄的垂直通道爬回地面,重新呼吸到虽然依旧冰冷但至少不那么污浊窒息的空气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天空依旧漆黑,残破的“福安里”小区死寂如坟场。
留守的两名保镖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四人惨状,尤其是道袍破碎、脸色惨白的张清远和嘴角带血、气息微弱的苏青染,都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快!先离开这里再说!”巴桑居士语气急促,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地下入口,眼中充满了凝重。
一行人迅速撤回到小区边缘,停靠车辆的地方。
坐进开着暖气的车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苏青染蜷缩在后座,双目紧闭,身体不住地颤抖,牙关打颤,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她肩头被锁链擦过的地方不断散发出来,她的脸色青白交替,显然阴气入体颇深。
巴桑坐在她旁边,手捏法印,低声诵念着驱邪安神的经文,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她,试图驱散那股侵蚀的阴寒,但效果缓慢。
张清远靠在另一侧车窗上,胸口剧烈起伏,自己掏出一颗龙虎山秘制的疗伤丹药服下,运功化开药力,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但他眼神中的挫败和羞愤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出道以来,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尤其是在那个被他视为“愣头青”的叶无枫面前,自己先是符箓反噬,接着法器被毁,最后更是被打得吐血败退。。而对方,除了最后那一下爆发,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最后反而成了暂时稳住局面的人。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同样在闭目调息,但气息相对平稳的叶无枫,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那身磅礴的阳气,还有最后那股凛然正气。。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可他查遍记忆,各门各派年轻一代里,根本没这号人物!
“此獠。。凶顽异常,远超预料。”张清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算是变相承认了失败:“其怨气与地脉结合太深,已近乎领域,在其巢穴之中,我等实力被压制得太厉害。”他终究拉不下脸完全认输,将原因归咎于环境。
巴桑停下诵经,沉声道:“张道长所言不错。地下,它的世界。硬拼,不行。”他看向苏青染,摇了摇头,“苏小姐,需要时间,驱除阴气。”
苏青染虚弱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叶无枫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最后落在车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福安里”上。
他知道,巴桑和张清远说得对,在地缚灵的主场硬拼,毫无胜算。
刚才的战斗已经证明,他们三人联手,甚至连逼出地缚灵全部实力都做不到。
‘仅凭我现在的力量和手段,根本无法对抗这九阶地缚灵。’叶无枫在心中冷静地分析:‘阳气攻击对低阶游魂有效,但对本体效果有限;【灵瞳】能看破虚妄,却无法直接伤敌;【军魂的祝福】更多是威慑和防护,至于纯阳破魔符。。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叶无枫并不敢轻易使用。。必须要有更强力的,能够直接撼动、甚至瓦解灵体本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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