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论坛的风波并未过多影响大会的进程。

夜幕降临，京大内部的小剧场灯火通明，一场不对外公开的经典折子戏《夜奔》彩排观摩即将开始。

能拿到入场券的，除了与会的重要嘉宾、名家，便是像慕燕莛这样有门路的圈内人及其朋友。

叶无枫随着慕燕莛走进剧场。

相较于白日里百年礼堂的庄重，这小剧场更显精致古朴。

暗红色的绒布座椅，雕花的木质穹顶，空气中弥漫着老式剧院特有的混合了木头、灰尘和淡淡涂料的味道。

舞台上的幕布尚未拉开，只有几盏工作灯亮着，勾勒出空旷台板的轮廓。

“今晚是《夜奔》的彩排，由陈永年老先生亲自把关，凌墨染主演。”慕燕莛低声对叶无枫介绍，语气中带着期待：“陈老是当今京剧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虽然年事已高，很少登台，但对艺术的要求极严，能得他指导一次非常难得。凌墨染的《夜奔》据说极有味道，很多人都想看看。”

叶无枫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观众席。

他看到赵铭等人也坐在不远处，正低声谈笑，看到他时，赵铭还投来一个混杂着不屑和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叶无枫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舞台以及。。那个尚未出现的凌墨染身上。

自从下午论坛那次对视后，他体内对那股怨气的感应就未曾停止，此刻在这相对封闭的剧场内，那感觉似乎更加清晰了，像一根冰冷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神经。

第一次，叶无枫通过梦魂珠居然看不出一个人气运的走向。

很快，嘉宾们陆续落座。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灰色中式褂子的老者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正中央。

他精神看起来尚可，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暮气与沉重，正是陈永年老先生。

叶无枫注意到，陈老坐下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空荡的舞台，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愧疚？

叶无枫确认自己没看错，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剧场灯光暗下，只留舞台上方几盏照亮表演区的顶灯。

气氛变得肃穆而专注。

幕布缓缓拉开。

背景是简单的夜景布置，营造出荒郊野岭、走投无路的氛围。

凌墨染登场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靠，代表着林冲英雄落魄、雪夜逃亡的境遇。

脸上勾勒出悲愤坚毅的线条。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往台口一站，那股子孤寂、悲凉、愤懑又不甘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点绛唇】曲牌响起，凌墨染开口唱道：

“数尽更筹，听残银漏。逃秦寇，哎好、好教俺有国难投，那搭儿相求救？”

声音清越中带着压抑的悲怆，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肺腑中挤压而出，将林冲内心的煎熬与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无枫心中暗赞，【中级戏曲鉴赏】的能力让他能更深刻地体会到凌墨染表演的精妙之处。

不仅仅是唱腔和身段，更是那种与角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神韵”。

然而，在这精妙的表演之下，叶无枫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缠绕在凌墨染身上的冰冷怨气，似乎随着他的表演而变得活跃起来。

彩排顺利进行。

凌墨染的身段干净利落，将一个逃亡英雄的仓促与警惕表现得恰到好处。

到了《夜奔》中一段经典的高难度动作——“摔叉”接快速起身，用以表现林冲路途艰险、猝然跌倒又奋力爬起的场景。

只见凌墨染一个鹞子翻身，紧接着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拧，双腿劈开，一个标准的“摔叉”重重落在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佳的腰腿功夫。

就在他摔叉落地，准备借力迅速起身的刹那——

“滋滋。。啪！”

舞台上方，那几盏最重要的顶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即猛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灭，将舞台切割成诡异的光影碎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剧场前台，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怎么回事？”

“灯光故障？”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叶无枫心中警铃大作！

他毫不犹豫，瞬间暗中开启了【灵瞳】！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得不同。

寻常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而在那光影闪烁的舞台区域，他清晰地看到，一丝极其淡薄、却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怨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正从凌墨染刚刚“摔叉”落地的位置袅袅升起！

那怨气中，混杂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陈旧胭脂的甜腻香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怨恨！

这怨气。。与他之前感应到的同源，但此刻更加暴戾和具有针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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