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叶无枫压下心头的沉重，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系统，接取委托【生命的价签】。”

话音落下的瞬间，并非如同往常一般仅是冰冷的提示音。

嗡——！

一股远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庞大更加混杂的意念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他的眼前似乎瞬间一花，房间内景象开始扭曲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而压抑的幻象：

惨白的灯光，弥漫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墙壁上模糊不清的“静”字标识。

无数人影绰绰，有的倚着墙壁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有的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无声祈祷；还有的蜷缩在角落，肩膀剧烈耸动，发出被极力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救。。命。。”

“钱。。不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贵。。”

“爸。。妈。。对不起。。”

“孩子。。我的孩子。。”

。。。

无数细碎、模糊、夹杂着哭泣和绝望呓语的声音，像是从深海底部冒出的气泡，咕噜噜地在他精神层面炸开，形成一片悲鸣之海。

这不再是隔着屏幕的共情，而是近乎实质的精神冲击，让叶无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委托已接取：生命的价签。】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集体性执念出现异常汇聚现象！初步判定已形成“医疗怨念聚合体”雏形！】

【危险等级评估：五阶厉鬼（初步）。具备高度成长性，以绝望、不甘、经济重压等负面情绪为食。请宿主极度谨慎！】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意。

“医疗怨念聚合体。。五阶厉鬼。。”叶无枫眼神一凛。他之前对付大多的都是怨灵，厉鬼的话碰到极少，而且也都借助了外力，而五阶厉鬼，那已经是足以掀起小型百鬼夜行、祸乱一方的可怕存在！而且，这还是雏形，具备成长性！

这意味着，每多一个家庭因为医疗费用陷入绝望，每多一份对“生命价签”的质问，这个聚合体的力量就可能壮大一分！

他缓缓闭上眼，尝试运转体内磅礴的阳气，【高级学习能力】与【洞察人心】的天赋同时发动，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去分析理解这股庞大的集体执念。

渐渐地，那些混杂的呓语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听”到了一个年轻母亲抱着确诊罕见病的孩子，跪在医生面前磕头，额头渗出的血迹与泪水混合；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看着ICU里生命垂危的父亲，以及手机上收到的天文数字账单，眼神从希望一点点变为死灰；

他感受到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家属，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出撕心裂肺的质问：“我们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你。。”

这些碎片化的绝望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闪过，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些绝望情绪的深处，一个庞大扭曲且充满了痛苦与贪婪意识的阴影正在缓慢蠕动，如同蛰伏在深渊下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更多的养料。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开始调查！

叶无枫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丝金芒一闪而逝。

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需要找到这个“怨念聚合体”的源头或者薄弱点。

医院，尤其是重症监护相关的区域，必然是重点。

他拿起手机，略微沉吟，翻找通讯录。

一个人的名字跃入眼帘——王振国。

江城第一医院的心内科专家，副主任医师。

上次在商场救助慕承天时，对方见识了“阴间桂花糕”的奇效后，就一直想拜师学艺，态度颇为执着。

商场那件事之后，王振国不知道从哪找来叶无枫的电话，依旧是隔三差五对叶无枫献殷勤，那股执着劲确实感人，叶无枫最后无奈的两人互相留了号码。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此刻，王振国作为医院内部人员，无疑是获取信息和进入某些区域的最佳突破口。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迅速接起。

“喂？叶大师！是您吗？”王振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恭敬，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挺直了腰板的样子。

“王医生，是我。”叶无枫声音平稳：“有点事情想向你咨询一下，关于医院近期。。特别是ICU、肿瘤科这些重症区域，有没有什么。。比较异常的情况发生？”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提及怨灵聚合体。

“异常情况？”王振国愣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叶大师，您这么一问。。我还真觉得最近医院气氛有点不对。不是说医疗上的问题，就是。。感觉特别压抑。好几个值班的护士都说晚上听到莫名其妙的哭声，或者看到走廊尽头有人影，一转眼又没了。还有一些长期住院的老病人，总说明明没开电视，却听到里面在播报医药价格。。精神萎靡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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