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江城一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城郊结合部。

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曳，将树木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距离校园围墙百米外的一处阴暗角落，空间微微扭曲，叶无枫和张硕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般悄然显现。

叶无枫施展了得自系统的简易障眼法，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使得两人即便站在路灯余光边缘，也极难被察觉。

“啧，这地方。。阴气比上次路过来的时候重多了。”张硕压低粗犷的嗓门，他裸眼望去，校园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令人心烦意乱的薄雾：“像他妈夏天烂塘子冒的沼气，闻着就让人浑身不得劲。”

叶无枫没有回答，他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灵瞳】已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校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股股灰黑色、如同粘稠烟瘴般的雾气，正从宿舍楼、教学楼的方向丝丝缕缕地飘荡出来，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微扭曲的面孔幻影，那是学生们白日里积压的烦躁、焦虑、恐惧乃至绝望的负面情绪显化。

这些怨念雾气并非无序飘散，而是像受到无形磁力吸引一般，缓缓向着校园中心——食堂的方向汇聚。

食堂上空，一个肉眼不可见缓慢旋转的灰黑色漩涡正在形成，贪婪地吞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负面能量。

漩涡中心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和哭泣混杂在一起的嗡鸣，让叶无枫的灵觉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不是简单的聚集，”叶无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有人在主动引导和‘加工’这些怨念。食堂是核心，怨念的汇集点和。。转化器。”

“他娘的，把学校当怨气工厂了？”张硕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抖动，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怎么搞？直接端了那破食堂？”

“不急，先找到证据和具体手法。”叶无枫冷静摇头：“打草惊蛇，背后的黑手可能会断尾求生。张兄，还得靠你的本事，去看看食堂仓库和地下，有没有‘实物’证据。我在上面接应，顺便看看这怨念引导的机关到底设在哪里。”

“成！看我的！”张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微光一闪，整个人如同沉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大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叶无枫见到张硕消失后，则如同灵猫般弓身潜行，借助阴影和障眼法，轻易翻过围墙，落在校园内的草坪上。

脚踩在草地上，一股微弱带着腐朽气息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

他屏息凝神，将【灵瞳】的洞察力提升到当前极限，仔细审视着通往食堂主路、周围的建筑以及那些看似普通的通风管道。

。。。

地下为止，张硕的感知与大地相连。

泥土、岩石、管线。。构成了一幅立体的、模糊的感知图景。

他避开地基和主要管道，朝着食堂下方潜行。

越靠近食堂，土壤中弥漫的那股阴冷污秽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很快，他“看”到了食堂地下的结构。

仓库位于食堂主体建筑的下方，规模不小。

当他将感知探入仓库时，一股混杂着肉类腐败、蔬菜霉烂以及某种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让他这经历过不少场面的汉子也差点呕出来。

“狗日的。。”张硕心中暗骂，强忍不适，将感知聚焦在那些堆叠的箱体和麻袋上。

大部分是普通的米面粮油，但在角落的几个特制保温箱里，他“看”到了散发着微弱灰败气息的食材——一些切割好的肉类颜色暗沉，表面似乎有蠕虫般的黑色能量丝线在扭动；一些密封蔬菜则蔫黄腐败，渗出粘稠的黑绿色汁液，散发出浓郁的怨念。

这些被污染的食材数量不算最多，但它们像是一个个微型的污染源，不断向外散发着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扭曲的怨念波动，与其他正常食材堆放在一起，如同瘟疫般缓慢扩散。

张硕甚至“看”到，有几只误入仓库的老鼠，在啃食了沾染了黑色汁液的菜叶后，很快变得狂躁异常，互相撕咬，直至血肉模糊。

“找到脏东西了！”张硕通过贴身的通讯符向地上的叶无枫传讯：“仓库东南角，编号F7到F12的箱子，肉和菜都他妈成精了！怨气浓得能当墨汁使！”

地面上，叶无枫接收到信息，眼神更冷。

他此刻正站在食堂侧后方，仰头看着墙壁上方那一排排粗大的通风管道。

【灵瞳】视野中，那些原本应该只流通空气的金属管道内壁，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几乎与金属本身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符文痕迹。

这些符文细密而扭曲，如同活着的蝌蚪，沿着管道内壁延伸，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食堂通风系统的庞大网络。

它们不仅不引人注意，反而似乎还有一种奇异的“吸音”和“导向”效果，将食堂内部以及从校园各处汇聚而来的怨念雾气，更高效更安静地吸入管道，然后输送到某个未知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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