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江城一中，叶无枫和张硕并未走远，而是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数条街区外的一个废弃地铁通风井。

井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沉闷气味，却恰好提供了一个临时的藏身与交流之所。

“他娘的，那帮玩意儿真够恶心的！”张硕靠坐在冰冷的混凝土井壁上，扯开衣领，大口喘息着，仿佛要将鼻腔里残留的腐臭味尽数驱散。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些许干涸的黑色污渍，那是腐食怪的“血液”。

“打不死锤不烂，要不是叶老弟你那铃铛和净化术，今晚还真够呛！”

叶无枫没有立刻回应，他闭目凝神，仔细回味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柳梦璃“恰好”出现的那一幕。

在【破妄瞳术】的加持下，他清晰地“看”到了柳梦璃手指间那枚戒指吸取精纯怨念的细微过程。

那绝非寻常记者该有的手段，也绝非善意。

“柳梦璃。。”叶无枫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她在收集被净化时逸散的怨念本源。目的不明，但绝非盟友。”

“那娘们果然有问题！”张硕啐了一口：“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肚子里全是坏水！下次让老子碰上，非得把她那破戒指捏碎不可！”

“她背后可能牵扯更广。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叶无枫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和核心源头。保安被惊动，学校内部短期内戒备会加强，但对方的核心，未必全在学校之内。”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漆黑的地底：“张兄，你上次发现的那个古老祭坛，还有那条通道。。我总觉得，那里藏着更关键的东西。腐食怪的出现，证明对方的防御体系是立体的，地上地下联动。我们在地上动了他们的‘果实’，地下的‘根茎’或许会有反应。”

张硕闻言，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有道理！那破祭坛邪门得很，光是待在那儿就浑身不舒服！之前怕打草惊蛇没敢动，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不如直接去端了它！说不定能找到直接指向‘中央厨房’或者幕后黑手的铁证！”

“正是此意。”叶无枫点头：“对方刚刚被我们骚扰过一次，注意力可能还集中在学校地面。此时再探地下，或能出其不意。不过，务必更加小心，我怀疑那里的防御，比学校内部只强不弱。”

两人不再耽搁，由张硕引路，再次施展【地行术】，融入坚实的大地。

这一次，叶无枫也凭借自身对灵力的精妙操控，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勉强跟随张硕在地下穿行。

虽然速度远不如张硕自如，但也能确保不跟丢，并能同步感知周围环境。

地下并非一片死寂。

在【破妄瞳术】的视野中，泥土岩层中同样残留着细微的能量痕迹。

越靠近张硕描述的那条废弃通道，周围土石中弥漫的那股阴冷污秽的感觉就越发浓重，仿佛整片土地都在被某种无形的毒素缓慢浸染。

很快，前方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粗糙的水泥墙面取代了原始的岩土，一条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出现在眼前。

通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泥土腥气混合着淡淡的硝石味更加明显。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刻满了通道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

它们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血痂般光泽，如同无数只微小充满恶意的眼睛，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符文构成的能量网络，正源源不断地将从上方传导过来的稀薄怨念吸收提纯，然后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向通道的深处。

“就是这儿了，跟紧我！”张硕传音道，他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周身土黄色光芒微闪，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叶无枫紧随其后，【破妄瞳术】运转到极致，仔细审视着这些符文。

与学校通风管道内偏向“引导”和“收集”功能的符文不同，这里的符文更古老更复杂，充满了“禁锢”、“转化”乃至“献祭”的邪异意味。

它们不仅仅是能量的通道，更像是一个庞大仪式的一部分。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陡峭，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

寂静中，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压抑的氛围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前行了约莫百米，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稍微开阔些的地下洞穴，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洞穴中央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叶无枫，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灵魂层面的不适。

一个用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粗糙垒砌的圆形祭坛，占据了洞穴的中心。

祭坛不高，却散发着一股沉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坛体表面刻满了与通道内同源但更加密集更加扭曲的“饲怨纹”，这些纹路如同活着的黑色蚯蚓，在缓缓蠕动，将汇聚而来的怨念能量进一步提炼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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